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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守的裂缝回来的路上，杨曦走得很慢。
不是因为累。
是因为他在想。
想守的故事。
想那三亿年。
想那个——第一个存在，被遗忘最久的人，守了三亿年的人。
林远走在他身边，看着他。
“还在想守？”林远问。
杨曦点头。
林远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：“三亿年。真的太久了。”
杨曦看着他。
林远说：“我们才活了三万年。三万年已经觉得很长了。三亿年——那是三万年的一万倍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一万倍。一个人，站在那里，什么都不做，只是守。只是等。”
“那是怎样的感觉？”
杨曦没有回答。
因为他也在想。
三亿年。
守站在那里。
看着无数文明诞生又消失。
看着无数存在被记得又被遗忘。
看着寂在天上。
看着无在深处。
看着——裂缝。
就那样站着。
一天。一年。一万年。一亿年。
没有人说话。没有人陪伴。没有人记得。
只有裂缝。
只有自己。
只有——等。
杨曦闭上眼睛。
他在心里问：守，那三亿年，你是怎么熬过来的？
沉默。
很久的沉默。
然后，守的声音响起。
很轻。
很远。
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。
“你在问我？”
杨曦在心里说：是。
守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：“你想听吗？”
杨曦说：想。
守说：“那就坐下吧。”
杨曦停下脚步。
林远他们看着他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杨曦说：守要讲话。你们也听。
林远愣了一下，然后点头。
他们都在虚空中坐下。
那些光点也静静地飘浮着，像是在等待。
守开始讲。
“三亿年。”
“第一天，我在想：我要守什么？”
“裂缝在那里。又黑又深。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。只知道不能让它裂开。”
“所以我站在那里。看着它。”
“第二天，还是一样。”
“第一年，还是一样。”
“第一万年，还是一样。”
守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最开始，我数时间。一天一天地数。一年一年地数。数到一亿年的时候，我不数了。”
“因为太久了。”
“久到数字没有意义。”
“久到时间本身变得模糊。”
“久到我开始忘记——我为什么要守。”
杨曦的眼泪流下来。
守继续说：“后来，我开始看。”
“看裂缝那边。看宇宙这边。”
“看无数文明诞生。”
“看无数文明消失。”
“看存在来了又走。”
“看名字被记得又被遗忘。”
“我看着，就想：这些存在，它们知道有人在看吗？”
“它们知道有人——在守吗？”
他顿了顿。
“它们不知道。”
“从来没有存在知道。”
“只有我知道。”
“只有我知道它们存在过。”
“只有我记得它们。”
“后来，寂创造了人类。”
“第九代。”
“我在地球上看见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