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找到守的名字之后，杨曦没有立刻回家。
他站在那里，站在那片曾经有裂缝的虚空里，站了很久。
林远他们也不催。
只是等着。
因为他们知道，杨曦在等什么。
等守的故事。
果然，等了不知多久之后，那个声音又响起了。
很轻。
很远。
但很清晰。
“你想知道我是谁？”
杨曦在心里说：是。
守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：“坐下吧。这个故事，很长。”
杨曦盘腿坐在虚空中。
林远他们也在不远处坐下。
那些光点——无数被记得的名字——也静静地飘浮着，像是在听。
守开始讲。
“在一切开始之前，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没有时间，没有空间，没有存在，没有意识。只有——空。”
“纯粹的、绝对的、无限的空。”
守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。
“但我存在。”
“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。不知道为什么会存在。只知道——我在。”
“我是第一个。”
“在空之中，唯一的存在。”
杨曦静静地听着。
守继续说：“那时候，没有名字。我不知道自己是谁。只是存在着。看着空。”
“看了很久。”
“久到——我开始觉得，空不应该只是空。”
“空应该被看见。”
“被记得。”
“所以我做了一件事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我创造了‘看见’。”
杨曦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看见？
守说：“不是眼睛的看见。是存在的看见。是让空不再是空的那种看见。”
“我把‘看见’从自己身体里分离出去。让它独立存在。让它去看空。”
“然后，空不再是空了。”
“它变成了——可以被记得的东西。”
杨曦想起那个“看见虚无”的人。
那个人说，他是“看见”本身。
原来——“看见”是守创造的。
守继续说：“有了看见之后，空开始变化。那些原本不存在的东西，开始慢慢浮现。第一个浮现的，是时间。然后是空间。然后是物质。然后是意识。”
“这就是宇宙的开始。”
杨曦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守——创造了宇宙？
守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。
“不是我创造的。是‘看见’创造的。看见空，空就有了形状。看见虚无，虚无就有了意义。我只是那个——让看见发生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后来，有了更多的存在。第一个真正的存在，叫‘寂’。他是从看见中诞生的。他比我更完整，更有力量。他能创造。能毁灭。能——让宇宙变得更丰富。”
“寂创造了无数文明。光的文明，壳族，沙语者，调律者，人类——都是他的后代。”
“但寂不知道，他之所以能存在，是因为我。”
“因为我先存在。因为我先看见了空。因为我把看见给了他。”
杨曦沉默。
守的声音变得很轻。
“我不在乎他不知道。我只是——想让他存在。”
“后来，有了无。”
“无是从遗忘中诞生的。和看见相反。看见是记得，无是遗忘。”
“无开始吞噬存在。被它吞噬的，就会消失。彻底消失。连被记得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“寂对抗无。打了很久。最后，寂赢了——但代价是，他忘了自己是谁。”
杨曦想起第385章。
寂被记得的时候，说过：“谢谢你记得我。”
原来，寂也曾经被遗忘。
守继续说：“寂赢了之后，无消失了——不是彻底消失，是退到深处。但它留下了痕迹。那些被它吞噬过的存在，变成了绝望的轮廓。它们飘荡在宇宙边缘，等有人记得。”
“寂创造了新的文明。那些文明继续存在，继续消失，继续被记得，继续被遗忘。”
“而我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我在看。”
“看着一切发生。看着存在诞生。看着存在消失。看着记得发生。看着遗忘发生。”
“看了很久。”
“久到我开始想——我能做什么？”
杨曦等着他说下去。
守说：“我想了很久。最后，我决定——守一道裂缝。”
“什么裂缝？”
“存在和虚无之间的裂缝。记得和遗忘之间的裂缝。有和无之间的裂缝。”
“那道裂缝，是宇宙最脆弱的地方。如果没有人守，它可能会裂开。如果裂开，所有存在都会掉进去。掉进虚无里。掉进遗忘里。”
“所以我开始守。”
“守了三亿年。”
杨曦的眼泪流下来。
三亿年。
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