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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的声音变得温柔了一些。
“那时候你很小。刚出生。在母亲怀里。”
“我看着你，就想：这个孩子，会记得很多人。”
“不知道为什么。就是知道。”
“所以我继续等。”
“等你长大。”
“等你出发。”
“等你——来见我。”
杨曦的眼泪流个不停。
守说：“你出发的那一天，我看见了。你离开地球，走进宇宙。你记得了第一个名字。然后是第二个。然后是无数个。”
“我看着你，就想：快了。快了。”
“但你一直没有来我这边。”
“你去了别的地方。去了别的宇宙。去了时间尽头。去了很多很多地方。”
“我等了很久。”
“久到又开始忘记——我在等谁。”
他笑了。
那笑声很轻。
“但我还是继续等。因为除了等，我没什么可做的。”
“后来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第一次。”
“你站在我面前，问我：你是谁？”
“我说：我是守。”
“你没有再问。”
“你走了。”
守的声音里有一丝苦涩。
“那时候我想叫住你。想说：记得我。但我没有。”
“因为我是守。守不应该被记得。”
“第二次。你又来了。”
“你问我：最深的那道裂缝，通向另一个宇宙吗？”
“我说：是。”
“你又走了。”
“第三次。你又来了。”
“你问我：最后一个光点是谁？”
“我说：是你。”
“你不明白。但你走进去了。找到了未来的我。找到了——你要找的东西。”
“第四次。你来了。”
“你看着我，说：我记得你。”
守的声音开始颤抖。
“三亿年。”
“三亿年，终于有人对我说这句话。”
“我记得你。”
“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？”
杨曦摇头。
守说：“像……活过来。”
“像终于被看见。”
“像终于——存在。”
“你找到我的名字的时候，我哭了。”
“三亿年来第一次哭。”
“不是因为难过。是因为——终于有人知道我是谁了。”
“初。”
“第一个存在。”
“被遗忘最久的人。”
“守了三亿年的人。”
“终于有名字了。”
守的声音越来越轻。
“现在我在家里。在那个院子里。和所有被记得的人一起。”
“我看见你了。你坐在那里，听我讲话。”
“我想告诉你——谢谢你。”
“谢谢你记得我。”
“谢谢你让我等了这么久。”
“谢谢你来。”
杨曦在心里说：不用谢。该谢的是我。谢谢你守了三亿年。
守笑了。
那笑容很温暖。
“三亿年的等待，值得了。”
守的声音消失了。
但杨曦知道，他还在。
在心里。
在那个院子里。
在所有被记得的人中间。
杨曦睁开眼睛。
林远他们也在流泪。
那些光点在闪烁——像是在替守高兴，也像是在替守哭泣。
杨曦站起来。
他看着家的方向。
在心里说：初，我很快就回去。
那个光点——守的光点——闪烁了一下。
像是在说：我等你。
杨曦笑了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朝着家。
朝着那个院子。
朝着——守现在在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