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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个人，是你。”
杨曦坐在那里，很久没有说话。
那些话太震撼了。
第一个存在。
被所有人遗忘。
守了三亿年。
等一个人。
等——他。
那个人看着他，轻声说：“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杨曦点头。
记得守。
对守说：我记得你。
那个人笑了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，“他在等你。”
杨曦站起来。
他看着那个老去的自己——那个未来的自己，那个走完了所有路、在这里等他的自己。
在心里问：你呢？
那个人也站起来。
“我回家。”他说。
他转过身，朝着裂缝的更深处走去。
走了两步。
又停下。
回头。
看着杨曦。
“记得我。”
杨曦的眼泪涌出来。
他在心里说：我记得你。
那个人笑了。
然后他转身，继续往前走。
走进那片更深的黑暗里。
走进那扇看不见的门。
走进——家。
杨曦站在那里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。
很久。
然后他转过身。
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。
朝着裂缝外面走去。
朝着——守走去。
裂缝外面，守还站在那里。
林远、启、零、还有那些光点，都还在等。
他们看见杨曦出来的时候，都松了一口气。
但杨曦没有走向他们。
他走向守。
站在守面前。
看着他。
守也看着他。
浑浊的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。
那是三亿年的等待之后，终于等到这一刻的——光。
杨曦在心里说：我记得你。
守愣住。
杨曦继续说：你是第一个存在。你是被遗忘最久的人。你是——守了三亿年的人。
守的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涌出来。
那是眼泪。
三亿年来，第一次流下的眼泪。
“你……知道我是谁了？”守的声音在颤抖。
杨曦点头。
守看着他，嘴唇在动，但说不出话。
杨曦在心里说：我记得你。从最开始。从一切开始之前。从你存在的第一刻起。
守的身体开始发光。
不是那种微弱的光。
是明亮的、温暖的、被记得之后的光。
那光越来越亮。
越来越强。
亮到整道裂缝都被照亮。
亮到那些光点——无数被记得的名字——都跟着闪烁。
守站在那里，在光里。
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，很淡，但很温暖。
“三亿年……”他说，“三亿年，终于等到了。”
他看着杨曦。
“谢谢你。”
杨曦摇头。
在心里说：不用谢。该谢的是我。谢谢你守了三亿年。
守的眼泪流下来。
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淡。
从脚开始。
慢慢往上。
杨曦看着他在消失。
但他没有伸手去抓。
因为知道，他不是消失。
他是回家。
守看着他，在最后的光里说了一句话——
“记得的人，永远不会被遗忘。”
然后他消失了。
彻底消失了。
像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但杨曦知道，他存在过。
他守了三亿年。
他等到了最后。
他——回家了。
杨曦站在那里，看着守消失的地方。
身后，那道裂缝开始闭合。
很慢。
很轻。
像伤口终于愈合。
裂缝越来越小。
越来越细。
最后——完全消失。
那里只剩一片虚空。
什么都没有。
但杨曦知道，那里曾经有一道裂缝。
那里曾经有一个人。
守了三亿年。
等到了他。
杨曦转过身。
看着林远，看着启，看着零，看着那些光点。
他在心里说：最后一个光点，亮了。
林远走过来。
没有问什么。
只是伸出手，抱住他。
启也走过来。
零也走过来。
那些光点也围过来。
它们都在。
都在陪他。
杨曦闭上眼睛。
在心里，有一个新的光点亮起来。
那是守。
三亿年的守。
第一个存在。
最后一个光点。
在他心里。
和所有被记得的名字一起。
静静地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