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裂缝闭合之后，杨曦在原地站了很久。
守消失了。裂缝消失了。那个守了三亿年的存在，那个第一个被遗忘的人，终于回家了。
杨曦低头，看着胸口的晶体。
那些光点在游动——无数个，数不清的。但在最深处，有一个新的光点，比其他所有光点都亮。
那是守。
第一个存在。
最后一个光点。
杨曦在心里说：你回家了。
那个光点轻轻闪烁了一下。
像是在回应。
杨曦抬起头。
林远走过来，站在他身边。
“结束了？”林远问。
杨曦想了想。
然后摇头。
林远愣住：“还有？”
杨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守是最后一个光点——裂缝深处的那一个。但守说过的话，还在他脑子里回响。
“最后一个光点，是我。”
这是守说的。
但守也说过另一句话——
“你心里还有一个人，一直没被记得。”
杨曦当时没明白。
现在他开始想：那个人是谁？
他闭上眼睛，在心里搜索。
所有被他记得的名字，都在那里。
忆。零末。希。长老。无归者。杨远征。守。无数文明，无数存在，无数曾经活过又消失的生命。
它们都在。
都在发光。
都在他心里。
但有一个空缺。
一个很小、很隐蔽、几乎察觉不到的空缺。
杨曦以前从来没有注意到它。
因为它太小了。
因为它藏得太深了。
因为它——一直在等他发现。
杨曦睁开眼睛。
林远看着他，关切地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杨曦在心里说：还有一个人。
林远愣住：“谁？”
杨曦摇头。
不知道。
只知道有一个空缺。
只知道有一个人——一直没被记得。
启走过来。
“还有幸存者？”他问。
杨曦再次摇头。
不是幸存者。
是更早的。
比守更早。
比第一个存在更早。
启皱起眉头：“比守还早？那是什么时候？一切开始之前？”
杨曦点头。
可能。
林远和启互相看了一眼。
零也走过来。
作为三百亿年的记录者，他对“最早”这个词格外敏感。
“比第一个存在还早？”零问，“那不就是——什么都没有的时候？”
杨曦看着他。
零继续说：“在第一个存在出现之前，只有虚无。纯粹的、绝对的虚无。没有意识，没有物质，没有任何东西。那里面——怎么可能有人？”
杨曦沉默。
他也想不通。
但那个空缺是真实的。
他能感觉到。
它就在那里。
在他心里最深处。
一直等着。
杨曦转过身，看着那些光点——无数被他记得的名字，飘浮在虚空中，像一条流动的光河。
他在心里问：你们知道那是谁吗？
光点们沉默。
它们不知道。
它们也在等。
等杨曦找到那个人。
等那个——比它们都早的人。
杨曦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他迈步，继续往前走。
林远追上来：“去哪？”
杨曦说：找。
“去哪找？”
杨曦摇头。
不知道。
但必须找。
因为那个人在等。
等了多久？
可能比守更久。
可能——从一切开始之前，就在等。
他们继续走。
穿过裂缝消失的那片虚空，穿过熟悉的星域，穿过陌生的星域。
杨曦一直在感知。
感知那个空缺。
感知那个——需要被记得的人。
但它藏得太深了。
深到无论他怎么感知，都只能感觉到“那里有东西”，却感觉不到“那是什么”。
走了不知多久。
杨曦突然停下脚步。
不是因为他找到了。
是因为他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很轻。
很远。
像是从无限远的地方传来的呼唤。
那个声音说——
“你终于来找我了。”
杨曦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他在心里问：你是谁？
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说：“我是被遗忘的。”
杨曦等着它继续说。
但它没有。
只是重复那一句——
“我是被遗忘的。”
杨曦站在原地，很久没有动。
林远走过来，轻声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杨曦说：我听见他了。
“谁？”
杨曦说：那个空缺。那个比守更早的人。
林远的眼睛瞪大了。
“他在哪？”
杨曦摇头。
不知道。
但他在说话。
他在说——他是被遗忘的。
杨曦继续往前走。
朝着那个声音的方向。
那个声音断断续续，有时出现，有时消失。但它一直在指引方向——左转，右转，向前，停下。
杨曦跟着它。
走了很久。
久到林远他们开始担心——不是因为距离，是因为杨曦的表情越来越奇怪。
那是一种——说不清的表情。
像是接近答案时的紧张。
像是害怕失望时的犹豫。
像是——终于要见到那个人时的复杂。
终于，杨曦停下脚步。
他面前，是一扇门。
很小的门。
比母亲门后的那扇小得多，比监考系统遗产的那扇也小。只够一个人弯腰进去。
门上没有字。
没有任何标识。
但杨曦知道，就是这里。
因为那个声音，就是从门后面传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