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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道裂缝和之前一样——很深，很暗，看不见尽头。
但杨曦注意到，有什么不一样了。
裂缝深处，有光。
不是普通的光。
是很微弱、很遥远、像快要熄灭的烛火一样的光。
只有一个点。
一个光点。
守指着那个光点。
“你看。”他说，“最后一个。”
杨曦盯着那个光点。
很小。
很远。
但它在亮。
虽然微弱，但确实在亮。
杨曦在心里问：那是谁？
守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那个光点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那是三亿年的等待之后，终于等到这一刻的——复杂。
“你猜不到？”守问。
杨曦摇头。
守轻声说：“那就去找。”
杨曦愣住。
去找？
守看着他。
“裂缝深处。最后一个光点。你去看看，那是谁。”
杨曦沉默。
他看着那道裂缝——黑暗，深邃，看不见尽头。
进去，可能回不来。
守像是看出了他的犹豫。
“你走过多少地方？”守问，“另一个宇宙，时间的尽头，宇宙的尽头。你怕过吗？”
杨曦想了想。
然后他摇头。
不怕。
只是——刚回家，又出发。刚见到母亲，又要走。刚放下那些名字，又要带上它们。
守看着他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——那是理解，是心疼，也是某种——释然。
“最后一个了。”守说，“找到它，点亮它，我就——可以走了。”
杨曦看着他。
在心里问：你去哪？
守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那个光点。
很久。
然后他说：“回家。”
杨曦站在那里，看着守，看着裂缝，看着那个微弱的光点。
身后，林远走过来。
“要进去？”他问。
杨曦点头。
林远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：“我陪你。”
杨曦摇头。
在心里说：这次我一个人。
林远愣住。
杨曦看着他：裂缝太深。只能一个人进。
林远的眼睛红了。
但他没有争。
三万年了，他知道杨曦的决定，没有人能改变。
他只是伸出手，抱住杨曦。
那拥抱很紧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林远说。
杨曦点头。
启也走过来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记得回来。”启说。
杨曦再次点头。
零走过来，看着他。
“我会记录这一刻。”零说，“无论结果如何。”
杨曦看着他，在心里说：谢谢。
然后他转过身。
朝裂缝走去。
走到裂缝边缘，他停下脚步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林远、启、零、还有那些光点——无数被他记得的名字——都在看着他。
杨曦在心里说：等我。
然后他转身。
迈步。
走进那道裂缝。
走进那片黑暗。
走进——最后一个光点所在的地方。
黑暗吞没了他。
和之前两次进入裂缝一样——无数东西挤在一起，挤到连光都透不过来。无数声音叠在一起，叠到连寂静都变成了一种轰鸣。
但这一次，杨曦没有下坠。
他在走。
在黑暗中走。
朝着那个微弱的光点走。
那个光点很远。
远到像是永远走不到。
但杨曦没有停。
他只是一步一步，往前走。
走了很久。
久到他开始忘记时间。
久到他开始怀疑，那个光点是不是真的存在。
但每一次他想要停下来的时候，那个光点就会亮一下。
像是在说：我在这里。继续走。
杨曦继续走。
继续朝着那个方向。
继续朝着——最后一个光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