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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光点在里面闪烁，像是在回应：我们听见了。
杨曦陪着他，一站一站走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。
也许是一个月，也许是一年。时间在这趟旅程里变得模糊，只剩下一个一个名字，一个一个故事，一个一个等了太久终于被看见的存在。
直到最后一个地方。
归停下脚步。
“这里。”他说，“最后一个。”
杨曦看着星图上的那个坐标。
新始行星。石墙。
阿叶的地方。
星槎号降落在那片石墙前面时，天正好是黄昏。
那颗星球的太阳正在落下，余晖把石墙染成深红色。墙上那些符号还在——那些阿叶用九十年刻下的符号，每一个都是一个名字，每一个都是一段记忆。
归走到石墙前，看着那些符号。
他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有些符号他认识——那是古老到无法追溯的语言，在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。有些符号他不认识，但能感觉到那些符号背后的东西。
最后一个符号，在最
很小，很浅，像是刻的时候已经没有力气了。
那个符号是：杨曦。
归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个符号，很久。
“她等你等了九十年。”他说。
杨曦站在他身后，没有说话。
“九十年，对于我们来说很短。”归继续说，“但对于她来说，是一辈子。她用一辈子等你回来，然后用最后一口气，把你的名字刻在墙上。”
他转身，看着杨曦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杨曦摇头。
归笑了。
“意味着你被记得了。”他说，“不是被存在记得，是被一个人记得。用一辈子记得。”
杨曦的喉咙发紧。
她走到石墙前，伸出手，轻轻触碰那个符号。
冰冷的石头。冰冷的刻痕。但指尖触碰到的那一刻，有温度传来——不是真的温度，是记忆的温度。是阿叶用九十年等出来的温度。
“阿叶。”她轻轻说。
石墙没有回应。
但风停了。
就像在光的文明的墓碑前一样，风停了。
整颗星球的风都停了。
像是在听。
归走过来，站在她身边。
“她听见了。”他说。
杨曦点头。
她知道。
那晚，他们坐在石墙下，看着星星。
归讲了很多故事——关于他离开家之后看到的宇宙，关于那些他遇见的文明，关于那些他学会又被遗忘的语言。杨曦听着，偶尔问一句，偶尔只是沉默。
天亮的时候，归站起来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
杨曦看着他。
“回家？”
归点头。
“回家。”
杨曦站起身。
“我送你去。”
归摇头。
“不用。”他说，“路我认识。而且……”
他看向杨曦胸口的晶体。
“它们还需要你。”
杨曦低头看着那块淡金色的晶体。一百三十七万个声音还在里面，一万三千六百四十二个光点还在闪烁，望还在等。
还有无数没有被听见的，无数没有被看见的，无数还在等有人记得的。
归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那块晶体。
晶体亮了一下。
那些光点在里面闪烁，像是在说再见。
“谢谢你，第九代。”归说，“谢谢你记得我们。”
杨曦看着他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归笑了。
“归。”他说，“第一个离开的，最后一个回来的。归。”
杨曦点头。
“归。”她说，“我记得了。”
归转身，走向远方。
他的背影在晨光里越来越远，越来越淡，最后消失在石墙的尽头。
杨曦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个方向，很久。
风又吹起来了。
吹过石墙，吹过那些符号，吹过阿叶的名字。
杨曦转身，走回星槎号。
林远在舱门口等她。
“舰长，下一个信号？”
杨曦点头。
“下一个。”
星槎号起飞，冲入天空。
身后，石墙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一个点，消失在地平线下。
但杨曦知道，它还在那里。
阿叶还在那里。
那些名字还在那里。
等着她回来。
等着有人记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