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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新始行星后的第三天，杨曦收到了那个信号。
不是通过通讯系统，是直接在她的意识深处响起——就像第238章记录的那种原始基态接触，像守第一次说话时的波形，像归用一百三十七万种语言呼唤时的共鸣。
但这一次不一样。
这一次的声音，年轻得让人心疼。
“有人在吗？”
杨曦从舷窗前猛地转身。
舰桥里一切正常，林远正在低头处理数据，没有听见任何异常。但那个声音还在继续，一遍一遍，越来越弱：
“有人在吗？我是第八代。我需要你。”
第八代。
调律者。应急响应。卡兰和临渊的代系。
杨曦的手按上胸口的晶体。淡金色的光微微闪烁，望的声音传来：“她也听见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发信人。”望说，“第八代。很年轻。快死了。”
杨曦的瞳孔收缩。
“她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望说，“信号太弱，定位不了。但她一直在喊。喊了很久了。”
杨曦闭上眼睛，让那个声音进入意识深处。
“有人在吗？我是第八代。我需要你。”
一遍一遍。同样的语气，同样的绝望，同样的不肯放弃。
她睁开眼睛。
“林远，扫描所有频段。任何异常信号都不要放过。”
三小时后，林远找到了。
“舰长，这里。”他调出一段波形，“太微弱了，被三颗恒星的辐射完全覆盖。如果不是刻意搜索，根本发现不了。”
杨曦盯着那段波形。
第八代的特征——那种只有调律者才能产生的特定频率。但波形在颤抖，像一个人快要撑不住了。
“定位。”
林远放大了星图。
“银河系悬臂边缘。一颗红矮星附近。距离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七万光年。”
杨曦沉默。
七万光年。比银河系中心还远。比愈合点还远。比任何她去过的地方都远。
“以星槎号的速度……”
“四百年。”林远的声音很轻。
四百年。
杨曦的寿命不够。第九代的寿命不够。任何人的寿命都不够。
但那个声音还在喊。
“有人在吗？我是第八代。我需要你。”
一遍一遍。
杨曦低头看着胸口的晶体。
望的声音传来：“你想去？”
“想。”杨曦说，“但四百年……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
杨曦愣住。
晶体里的光点开始聚拢，一百三十七万个声音同时安静下来。望从光点中浮现，看着她。
“第八代有紧急情况时，可以用调律者的能力进行时空折叠。但需要有人在外面接应。”
“怎么接应？”
“用我。”望说，“我是第一个被遗忘的存在。我存在的方式，不在时间线上。我可以把你们折叠过去。”
杨曦皱眉。
“你会怎么样？”
望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知道。”它说，“可能会消失。可能会变回被遗忘的状态。可能会……”
它没有说完。
杨曦替它说完：“可能会死。”
望没有否认。
杨曦沉默了很久。
那个声音还在喊。
“有人在吗？我是第八代。我需要你。”
一遍一遍。越来越弱。
杨曦抬起头。
“还有其他办法吗？”
望摇头。
“四百年。她撑不了四百年。从波形看，她最多还能撑七天。”
七天。
杨曦闭上眼睛。
一百三十七万个声音在晶体里安静地等着。一万三千六百四十二个光点在闪烁。望悬浮在最深处，看着她。
她睁开眼睛。
“去吧。”她说。
望的波形波动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我可能会消失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——”
“她还在喊。”杨曦打断它，“七天。她还有七天。我不能让她喊完最后一句话，没有人回应。”
望看着她，很久。
然后它笑了。
“第九代。”它说，“你知道你为什么能听见那些被遗忘的声音吗？”
杨曦摇头。
“因为你自己就是被记得的人。”望说，“阿叶用一辈子记得你。那些光点用三亿年记得你。守用一万三千六百四十二次死亡记得你。念用一百三十七万个声音记得你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被记得的人，才能听见别人。”
杨曦没说话。
望从晶体里飘出来，悬浮在她面前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
杨曦点头。
望的波形开始膨胀，扩散，包裹住整个星槎号。一百三十七万个声音同时响起，不是歌唱，是共振——它们在用自己的存在，为这次折叠铺路。
杨曦最后看了一眼窗外。
星空开始扭曲。
时间开始断裂。
然后一切陷入黑暗。
杨曦醒来的时候，发现自己站在一颗红矮星表面。
不是真的站在上面，是悬浮在恒星大气层里。星槎号不见了，林远不见了，只有她一个人，站在燃烧的火焰中。
但火焰没有伤害她。
她低头看向胸口的晶体。它还在，但光芒黯淡了许多。望的声音很微弱：
“她在
杨曦向下看去。
红矮星深处，有一个小小的光点。不是恒星内部的光芒，是某种人造的光——正在熄灭的光。
杨曦向下沉。
穿过一层一层的大气，穿过沸腾的等离子体，穿过恒星内部数百万度的高温。那些火焰在她身边分开，像在给她让路。
在最深处，她看见了那个第八代。
是一个女孩。
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——用人类的标准。第八代的寿命比人类长，二十岁还是孩子。她蜷缩在一个小小的力场里，力场正在崩塌，每一次闪烁都比上一次更弱。
她的眼睛闭着，嘴唇还在动。
“有人在吗？我是第八代。我需要你。”
一遍一遍。
杨曦蹲下身，握住她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