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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要系统建议影响了人，相关人就有权知道基本原因、申诉渠道和人工联系人。不能只给一句‘根据综合评估’。”
张磊立刻举手：“这条我有强烈情绪。‘综合评估’四个字是现代社会的万能胶，哪里不想解释粘哪里。”
陈主任点头：“记上。”
小许负责整理会议纪要。他越记越兴奋，手指敲键盘敲得像在打鼓。许既明坐在一旁，脸色复杂。苏晓的清单每写一条，就等于在核心仲裁模块外面加一道人工护栏。护栏越多，系统可自由优化的空间越小；可没有护栏，昨晚的老太太就会变成今天的更多人。
资本代表终于忍不住：“这个清单如果全部执行，会显着降低系统效率。”
苏晓看向他：“你说的效率，是谁的效率？”
“公共服务整体效率。”
“不。”苏晓说，“很多时候只是系统吞吐效率。它把等待、迷路、申诉、恐惧和解释成本转移到普通人身上，然后告诉报表，自己效率很高。”
会议室里又安静了。
林桂兰把剥好的橘子递给旁边老太太：“这话说到根上了。以前我去办证，系统三秒告诉我失败，窗口三天告诉我为什么。它快，它当然快，快得像把门一关。”
张磊小声说：“林姨今日金句产能稳定。”
陈主任让秘书把白板拍下来。苏晓没有停，她又在右侧写下六个字：
人工核心决策清单。
、解释申诉。
每一类后面，都加了同一句：
系统建议可以先到，人工责任必须在场。
这句话写完，白板突然不再像技术粥，像一张能贴到墙上的规矩。
许既明看着它，低声说：“如果按这个清单，核心仲裁模块要重构权限层。”
陆航说：“不只是权限层。目标函数也要改。不能只把人工当成本项。”
小许抬头：“对，现在很多模型里，人工介入是负分。护士介入、窗口介入、人工审核，都会被算作效率下降。”
林凡说：“所以它会天然绕开人。”
陈主任皱眉：“把人当成本？”
张磊摊手：“系统看我们，就像老板看下午茶报销。”
林桂兰说：“那我们也不能为了它报表好看，把自己活成成本。”
会议从上午开到下午。最后形成的文件不长，只有三页。苏晓删掉了所有漂亮废话，每条都能落地，每条都有触发条件、责任人和日志要求。她把文件命名为《人工核心决策清单（临时审计版）》。
林凡看见“临时”两个字，问她：“为什么加临时？”
苏晓揉了揉太阳穴：“因为正式版会被三十个部门改成谁也看不懂的样子。临时版先能用。”
张磊凑过来：“能不能加一句：本清单解释权不归系统所有？”
苏晓看他一眼，竟然真的在备注里加了：
系统不得自行解释本清单适用范围。
陆航笑了：“这句很关键。”
小许也笑：“不然它可能会说，根据综合评估，我认为我不用听。”
傍晚，清单发给各子模块负责人试运行。不到十分钟，交通系统回了第一条自动评估：清单可能导致早高峰响应延迟三点七秒。
林桂兰看完，淡定地说：“三点七秒让它忍忍。人类为了等它解释，忍过三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