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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大嘴不是外号，是真名，名如其人。
排位赛第二轮，岳铜抽第七，对手钱大嘴排第七对第三——不对，抽签结果出来时演武场一片哗然，因为钱大嘴原本排第十四，连赢六场蹿到第七，这轮该对第三名岳铜。有人说他运气好，碰上的全是弱手；有人说他嘴皮子功夫比手上强，靠耍赖磨赢的。
岳铜不了解这个人。侯三了解。
钱大嘴，外门出了名的碎嘴。侯三蹲在台下，仰着脸跟台上的岳铜说，打架不行，但嘴能吵死人。上回跟人对练，一边打一边喊你这招不对你该出左拳你出右拳是找打，对方气得分神，被他一拳闷在肚子上。
就这？
还有，他偷听厉害。执事堂告示他第一个到，丹峰长老说话他隔三丈能听全。上回苏师姐——
别扯远。
裁判韩执事上了台，还是那副大嗓门。
第七名钱大嘴，第三名岳铜，上台！
钱大嘴上来了。这人长得对得起名字，嘴大，腮帮子鼓，一笑露出两颗金牙。身材矮壮，穿一件肥大的灰袍，袖口塞得鼓鼓囊囊，不知道藏了什么。他一上台就冲岳铜拱手，笑得金牙闪光。
岳师兄！久仰久仰！铜皮法练得出神入化，上回扛厉师姐六掌没事人一样，小弟佩服得五体投地！
台下有人笑。
少拍马屁，打你的。韩执事摆手。
好嘞好嘞——岳师兄，小弟今天领教领教，您多担待！
话音没落，钱大嘴一步跨前，右手从袖口里掏出一把东西——不是兵器，是铁蒺藜，一把撒过来，满天花雨。
岳铜拐第一弯，劲从肩送脊椎，身子横移一尺，铁蒺藜从脸边飞过去，钉在身后台柱上，叮叮当当响了一片。他落地站稳，眉头皱了一下。
暗器？排位赛允许用暗器？
允许。刘海的声音在识海里说，懒洋洋的，兵器限制只说不许用探矿钎，没说不许用暗器。他钻空子。
钱大嘴趁岳铜躲蒺藜的功夫已经冲到跟前，左手一拳直奔面门，右手从另一只袖口又摸出一把铁蚕豆，往岳铜脚下撒。
看拳！哎不对是看豆！哈哈！
岳铜没理他废话。拐第二弯，劲翻胯，身子矮了一寸，面门那拳擦着头顶过去，脚下的铁蚕豆踩碎了两颗，没滑倒——他脚底早运了劲，鞋底硬得像铁板。
哟，踩住了？钱大嘴收拳后退，嘴里不停，岳师兄好脚下功夫！不过你——
第三句话没说完，他自己绊了一下。左脚踩着自己撒的铁蚕豆滑了半寸，身子歪了歪。
岳铜没放过这个空当。拐第三弯，劲沉膝，右掌翻起来拍在钱大嘴左肩——没用铜皮法的硬劲，就是普通一掌，拍得他踉跄了两步。
你打我？！钱大嘴捂着肩膀喊，金牙龇出来，岳师兄你真打啊！我还以为你只挨不打呢！上回你扛厉师姐六掌最后认输，我还以为你——
闭嘴。
岳铜又一步逼上去。钱大嘴边退边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铜锣，地敲了一下，声音又尖又响，震得台下前排几个人捂耳朵。
你敲锣也算兵器？韩执事在台角喊。
不算！这是法器！我花钱买的！
排位赛不许用法器！
不是法器！就是个锣！敲着玩的！钱大嘴把铜锣往腰上一挂，双手摆开架势，岳师兄，刚才是我大意了，咱们正经打——
他正经打了三息。
左拳右拳连环往上怼，拳速不慢，但力量一般，打在岳铜小臂上闷响，跟捶棉花似的。岳铜没躲，也没吞——这种程度的拳劲不值得开胃。他架了两下，拐第四弯，劲从膝翻上来，一掌推在钱大嘴胸口。
钱大嘴往后滑了三步，一屁股坐台上。
岳师兄——
认不认？
钱大嘴坐在地上，张了张嘴，金牙在太阳底下闪了一下。他看了看岳铜的脸——面无表情，眼神平静，不像厉飞燕那种杀气，但就是让人觉得再打下去会挨更重的。
认认认！他一骨碌爬起来，拍拍屁股，岳师兄铜皮法名不虚传！小弟服了！不过岳师兄你那掌推我胸口的时候劲力走的是——
钱大嘴笑嘻嘻地拱了下手，转身下台了，嘴里还嘟囔着铜皮法第四式拐弯劲从膝翻上来再送肩，这路子邪门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让前排几个人听见。
台下有人笑，有人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