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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三今天没练转胯。
他站在岳铜面前，双手捧着个瓷碗，碗里黑乎乎一坨东西，冒着热气，闻着像烧焦的草药混了点大蒜，冲得岳铜往后仰了半寸。
岳师兄，这是我娘秘制的十全大补汤，逢考必过，逢战必胜。
逢考？
我考杂役升外门那回喝了半碗，过了。侯三一脸真诚，就是有点副作用。
什么副作用？
喝完拉肚子。但力气涨三成，拉完就不拉了。
岳铜盯着那碗黑汤看了三息。你喝了？
我昨天喝的。拉了一晚上，今天胯骨咔咔响得比之前脆一倍。侯三撸起袖子展示了一下肱二头肌——确实比前天鼓了些，但脸色蜡黄，眼圈发黑，像三天没睡。
你拉了一晚上还有力气站在这儿？
我靠意志。
岳铜把碗接过来，闻了一下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这玩意儿闻着像臭袜子煮了三天三夜又加了把胡椒面。他捏着鼻子灌了一口——
——呕。
不是真呕，是味蕾炸了。这汤喝下去像有人拿刷锅的钢丝球从舌头捅到胃里，又辣又苦又腥又涩，四股味混在一起在嘴里打架，打完架还赖着不走。他硬咽下去了，胃里翻江倒海，过了三息才归位。
怎么样？侯三眼巴巴地看着他。
……你娘跟你有仇吧？
都说有点副作用嘛。你拉不拉肚子？
岳铜感受了一下。目前没有。但我的胃在抗议。
不拉就行！岳师兄你明天排位赛稳了！
侯三走了，走的时候脚步虚浮但胯骨还在咔咔响，像一台快散架但还在坚持运转的机器。岳铜端着空碗站在院里，嘴里那股味散不去，像含了块发霉的姜。他灌了两壶凉茶才压下去。
那是什么玩意儿。吞噬分身蹲在识海里捏着鼻子，隔着识海我都闻到了。
侯三他娘的秘制大补汤。
他娘是不是把药渣子全倒锅里了？
有可能。
下午孙铁砧来了，锤子往地上一搁，看了岳铜一眼。
你脸色怎么这么绿？
喝了碗汤。
什么汤把你喝绿了？
别问。
孙铁砧没追问，从怀里摸出块铁疙瘩搁在桌上——巴掌大，黑沉沉的，形状不规则，边缘磨得圆润。
铁裆护心镜。不是制式兵器，排位赛不能用，但护心镜不算兵器——裁判不管这个。
岳铜拿起来看了眼。铁疙瘩正面凹进去一块，刚好护住心口，背面有两根带子可以绑在身上。分量不轻，约莫五六斤，穿在袍子里面不显形。
铜皮法防皮肉，但心口是死穴。噬骨掌要是拍你心口，阴劲透进去震心脉，你铜皮再厚也白搭。孙铁砧敲了敲那块铁疙瘩，这玩意儿挡一下，她掌上阴劲透不过铁。
谢了。
别谢。打坏了还我。
孙铁砧走了。岳铜把护心镜绑在身上试了试，五六斤贴着心口，沉甸甸的但不碍事。袍子一遮看不出来。
傍晚苏棉来了，带了个消息和一瓶药。药是金疮药。
我师傅让我来的。她把药搁桌上，自己也在对面坐了，表情比前两天严肃，执事堂今天贴了第二张告示，天噬宗的人明天排位赛可以进场观战——阴九的名字在观战名单上。
观战？
对。说是宗门交流，执事堂不好拦。但师傅觉得不对——阴九今天下午从落霞谷方向回来，直接进了厉飞燕的屋子，关了门。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。
没人知道？
没人知道。苏棉摇头，但钱大嘴在膳堂听天噬宗一个外门弟子说，阴九今天去落霞谷办了件事，回来之后脸色不好看。具体办的什么事他没说，但那外门弟子提了一嘴暗道口的水渍，被阴九瞪了一眼就闭嘴了。
钱大嘴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