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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题是真身意识降下来有代价。上回在落霞谷真身意识附过一回，回来之后刘海头疼了三天，像脑子里塞了团浸水的棉花。吞噬分身说那是因为意识分体承载不了真身全部修为，硬降会反噬。所以能不降就不降。
你倒是想得明白。吞噬分身说，不降就老老实实攒贡献点，下个月排位赛赢了换避水珠，碎星海气泡里捞第4片，捞了回来我给你熔——
熔完呢？
熔完第4片合第3片，吞山鼎碎片集到四片，纹路能拼出个大概。苏棉那本图鉴里说不定有完整图谱。
你跟苏棉倒是想到一块去了。
我不是跟她想到一块去了，我是跟你想到一块去了。你是我宿主，你想到哪儿我跟着想到哪儿。
我是分身。真身才是宿主。
……你非得较这个真？
岳铜不较了。他拿探矿钎在地上画了条线，比了比步子。拐弯劲练了半个月才摸到门道，拐三弯没个把月练不出来。下个月排位赛对手大概率更强，四层以上的不会少。光靠拐两弯不够用。
下午侯三又来了。这次没带烧饼，带了个纸包，打开是半只卤鸡。
岳师兄，我娘让带的。说你打周野辛苦了。
谁告诉你我打周野了？
全内门都知道了。侯三搓着手笑，排位第三卸了周野第三重，现在传得比赵铁塔禁赛还热闹。
岳铜撕了只鸡腿啃着。卤得还行，就是咸了点。
岳师兄，我那个内门的事——
你几层了？
二、二层巅峰，快三层了……
快三层。等你真到三层再说。
侯三讪讪走了。岳铜啃完鸡腿拿油纸擦手，心想这小子倒是锲而不舍。二层巅峰到三层差一道坎，有人半年都跨不过去。不过侯三底子还行，就是胆子小，比试的时候手软。哪天带他打一场实战说不定能开窍。
傍晚岳铜去了丹峰二楼。
苏棉在书房里，桌上摊着一卷抄好的功诀，旁边搁着个瓷碗，里头是温着的参汤。她穿了身素青道袍，袖口挽着，露出一截白手腕，拿毛笔在功诀末尾批了两行注。
来了，坐。苏棉头没抬，铜皮修炼法后续三式，我师傅口述我抄的。你照着练，有卡住的地方来问我。
岳铜坐下来翻了翻。功诀三式，第一式沉肩坠肘，第二式转胯送劲，第三式透骨不回头。字迹清秀，批注写的是每式的关窍和常见岔路。
你师傅……还记得周掌柜？岳铜问。
苏棉笔顿了一下。
记得。师傅说周前辈当年在杂材铺里干了三十年，没人知道他深浅。后来云游去了，临走前把她叫到跟前，说铜皮修炼法传到了第三代，让丹峰照拂。师傅欠周前辈一条命，这恩还不清。
岳铜没接话。周掌柜是他领进门的师父，铜皮法一招一式都是周掌柜手把手教的。后来周掌柜说要云游，拎了个破包袱就走了，再没回来。有人说他死了，有人说他困在什么地方出不来。岳铜不信他死了——那老头命硬得很，当年被铁砂崩穿了肩膀都能拿卵壳灰自己敷好，活蹦乱跳的。
参汤趁热喝。你手指头上的伤别再拿凉水冲了，寒玉膏不够就用我丹峰的玉肌膏，效果好些。苏棉把功诀卷好递给他。
谢了。
别谢。师傅的话，我照办。苏棉把瓷碗往前推了推，参汤里加了赤芍和当归，化瘀的。你那手指头再不好，下个月排位赛别想赢。
岳铜端起来喝了一口。温的，药味底下压着股甜味，不难喝。
三天内抄完还回来。后续还有两卷，练完了再来取。
岳铜抱着功诀出了丹峰二楼。天快黑了，丹峰的台阶一层一层往下延伸，他一步步走下去，脑子里转着苏棉师傅那句话——周掌柜云游去了，困没困住不知道，但丹峰一直在找。老头要是真还在世，迟早得出来。到时候岳铜这身修为要是太寒碜，老头怕是要拿拐弯劲拐他脑门上。
刘海在杂材铺里把那半块硬饼掰碎了泡进一碗凉水里，拿筷子搅了搅，就着咸菜吃。凉水泡饼没滋没味，他嚼着嚼着想：岳铜那边排位第三站稳了，拐弯劲卸了四层崩山掌，苏棉奉师命送功诀送药，铜皮法后续三式到手了，可三层到四层那道坎不是功诀能填的。魂储戒快满了，六斤玄铁连个响动都听不见，碎星海气泡里第4片八成跑不掉，避水珠三百点、玄铁凿要核心令牌、琉璃铁母破壁还得想辙。周掌柜那老头不知道困在哪个犄角旮旯里，出来之前岳铜得自己先站稳了脚跟。他筷子顿了一下，凉水饼嚼着跟嚼纸似的，可他咽下去了——从穿过来那天起吃的苦比这碗凉水饼多一百倍，回到地球的念头没淡过，反而一天比一天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