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岳铜抄功诀抄到半夜。
铜皮修炼法后续三式，苏棉师傅口述她笔录的，字迹清秀但批注写得密密麻麻。第一式沉肩坠肘他练了半个月，算是摸到门槛了。第二式转胯送劲今天在院里比划了几十遍，胯骨酸得像是错了一回位。第三式透骨不回头最麻烦——劲从肩头走，绕脊椎，从肘尖送出去，中间不能断，断了劲就散在经脉里，跟喝醉酒走岔道似的。
吞噬分身在识海里打着哈欠。
你练了八十遍了。胯骨没断算你命硬。
第八十一遍。岳铜又转了一圈胯，这次劲从腰眼拐了个弯，顺着大腿外侧走了一圈，从脚踝翻上来——没送到肘尖，中途泄了。
泄了。
看见了。
你那劲走到膝盖就拐不回来了。膝盖骨头挡着，劲拐不过去就往小腿灌，灌多了腿抽筋。
……你倒是看得清楚。
我在你胃里待着，你全身经脉我比你自己清楚。膝盖那节骨头缝太窄，劲过不去就卡住。得把膝盖微屈，让骨缝张开一条线，劲才能绕过去。
岳铜试了。膝盖微屈，骨缝果然松了一条缝，劲从膝盖绕过去，顺着小腿上来，从脚踝翻回大腿内侧，一路走回胯——没送到肘尖，但走通了。
走通了。他喘了口气，满头汗。
走通了有什么用？第三式要的是透骨，劲得从肘尖送出去打人骨头里。你绕了一圈又回来了，跟转圈圈似的。
一步一步来。
一步一步来，一步一步来。你除了这句话还会什么？
会打人。
打了三场，手肿了，敷药——
闭嘴。
辰时。执事堂贴了新榜，不是排位，是两宗联合任务。
万象学府与断岳宗这个月有一项合作探宝——落霞谷外围联合采集。断岳宗那边出人，学府这边出内门弟子组队，双人一组，采得药材和矿石按成色算贡献点。落霞谷是断岳宗的地盘，外围开放给学府弟子历练，但得有断岳宗的人带路，不能乱跑。
岳铜扫了眼任务详情——
落霞谷联合采集，双人组队，一百二十点。需经断岳宗外门弟子引路。
一百二十点。加上手里一百七十五，二百九十五，差五点到三百。避水珠够了。
问题是落霞谷远，在断岳宗山门以西一百二十里。岳铜这个分身从没去过断岳宗，没人认得他。正好——刘海真身最早就是在断岳宗山脚下醒过来的，后来凝了岳铜分身替自己在学府这边活动。断岳宗那边的纠葛一直没接上，这回借着联合任务能摸回去。岳铜这张脸在断岳宗没人见过，正好瞒着。
侯三。岳铜出了执事堂就看见那小子蹲在台阶底下啃烧饼。
岳师兄！我二层巅峰了！昨天突破的！
知道了。落霞谷联合采集，去不去？
落霞谷？断岳宗的地盘？侯三眼睛亮了，去去去！我还没出过学府呢！
断岳宗那边会有人接应。你跟着我就行。
好嘞！
巳时出发。两人领了任务牌，出了学府西门往西走。一百二十里路，脚程快的话申时能到。侯三扛了根麻绳，腰间别了铁铲，兴奋得一路哼小曲。
岳师兄，断岳宗什么样啊？听说他们外门弟子都穿黑袍子？
不知道。我没去过。
你没去过？那你认路？
任务牌上有地图。
走了两个时辰，远远看见断岳宗山门。黑石砌的牌坊，上头刻着两个字，字是暗红色的，不知道什么颜料写的。门口两个外门弟子守着，看见学府的人过来，验了任务牌放行。
接应他们的是个断岳宗外门弟子，姓吕，三层初期，瘦高个，脸色蜡黄，说话带鼻音。
你们学府的？落霞谷外围采集是吧。跟我走，别乱跑，落霞谷里头有妖兽残存的巢穴，外门弟子进去过两个没出来。
知道。岳铜跟着吕师兄往西走。
侯三凑到岳铜耳边。
岳师兄，断岳宗的人说话好冲。
习惯了。
落霞谷跟三年前不一样了。铁背鳄的窝塌了半边，潭水浑了，岸边多了几丛野草。岳铜站在谷口闻了闻——铁锈味淡了，草药味还在，但混了股子新翻的土腥气。
郑樵叔。岳铜喊了一嗓子。
没人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