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岳铜敷完药没睡着。手指头凉意过了之后开始发胀，像里头塞了颗核桃。他翻了个身，藤椅嘎吱响，干脆爬起来点了灯，从魂储戒里摸出那两块玄铁边角料搁桌上，拿指甲敲了敲——声音闷得像敲铁疙瘩，确实不是什么好料。
吞噬分身在识海里骂骂咧咧。
六斤破铁片子，熔了都不够浇个戒壁边角。你让我拿什么扩？拿口水糊？
凑合。岳铜拿布把玄铁包了塞回去，等核心弟子令牌下来再说。
等、等、等。你除了等还会什么？
会打人。
打了三场，手肿了，敷药，睡不着。你管这叫会打人？
岳铜不理它，吹了灯躺回去。歪脖子槐树的影子从窗户缝里漏进来，横在墙上，像条死蛇。他盯着看了半晌，迷迷糊糊睡过去。
第二天卯时不到就醒了。手指头比昨天好点，肿消了些，弯起来不怎么疼了。他拿温脉散又抹了一层，出门直奔丹峰。
三百贡献点一颗避水珠，得先看看账上有多少能凑的。丹峰管贡献点兑换的是个姓赵的女弟子，圆脸，说话慢条斯理，记账用毛笔，一笔一画写得跟印出来似的。
岳铜，内门排位第三。赵师姐翻了翻账册，你账上一百七十五点。避水珠三百点，差一百二十五。
差多少能赊？
不赊。赵师姐头都没抬，丹峰规矩，现结。
那换别的。二百方以下的储物袋有吗？
有。五十点一个，牛皮的，一百八十格。
一百八十格装什么？装空气？吞噬分身在识海里翻白眼。
岳铜没买。一百七十五点留着，下个月排位赛赢了起码加八十到一百点，加上连胜额外五十，凑凑能到三百。避水珠得等。
他转身要走，赵师姐忽然叫住他。
对了，苏棉师姐让你去丹峰二楼一趟，说铜皮修炼法的后续功诀到了，让你抄一份带回去练。
苏棉。丹峰首席弟子，从岳铜刚进内门起就隔三差五送药送食，前几日还亲自端了参汤来。内门私下传她怕是对岳铜上了心，岳铜自己心里有数——苏棉是奉她师傅之命来的。她师傅当年受周掌柜点拨引路，才有的今日修为，周掌柜云游前留了句话，让后人照拂铜皮修炼法的传人。苏棉不过是替她师傅了这桩愿。
知道了。岳铜点了下头，没多说。
出了丹峰大门，影分身的声音在识海里冒出来。
苏棉又找你？这回又送什么？上回参汤，上上回骨粉，再上回是膏药。她师傅到底欠周掌柜多大的人情，这么个送法？
周掌柜当年救过她师傅一条命，还传了半卷功法。不是人情，是恩情。岳铜走在路上琢磨，铜皮修炼法传到我这代是第三手，她师傅是第一手。该还的。
那她对你笑那么多次也是还恩？
……闭嘴。
巳时。孙铁砧又来了，今天没拿锤子，扛了块铁砧进来——真铁砧，百来斤，往院里一搁，地面震了震。
菜刀胚子打好了。十二把，下月初交货没问题。孙铁砧拍了拍铁砧上的灰，你那拐弯劲我琢磨了一宿，还有个变招——劲不拐两个弯，拐三个。从肩头走，绕后背，从胯送出去。打人下三路。
拐三个弯？劲不散？
散不散试试。你那七成透劲分三路走，单路就剩两成多，打人跟挠痒痒似的。
那还拐什么？
挠痒痒挠对地方也疼。孙铁砧咧嘴笑，挠脚心。
……滚。
孙铁砧哈哈大笑，扛着铁砧走了。岳铜站在院里琢磨了半天，拿探矿钎比划了两下——劲从肩头走，绕后背，从胯送出去。理论上行得通，但实际上拐三个弯劲损太多，打四层以上的跟挠痒痒没区别。除非真身意识降下来，那时候所有分身修为叠一起，七成透劲拐三弯还有五成余力，够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