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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天岳铜是被孙小侯一脚踹醒的。
不是比喻——真踹的。门板一声，孙小侯从外面拿脚丫子蹬的，鞋底印子留在木头上，湿乎乎的。
岳师兄！出大事了！
岳铜从床上弹起来，脑袋磕在床架上，眼前一黑。
你他娘的——
来不及骂了！孙小侯从门缝里挤进来，脸上汗跟下雨似的，衣服前襟湿了一大片，外峰开赌盘了！整个外峰！押你跟马师兄比试！
岳铜揉着脑袋坐起来。
开赌盘？
开赌盘！孙小侯一屁股坐在床沿上，床板嘎吱响，侯三押了你赢，押了五十个贡献点，外峰那帮人笑话他傻，结果越来越多人跟着押你——现在赔率一比三，押你赢的一比三！
一比三？
一比三！押你一百个贡献点，赢了拿三百！孙小侯眼珠子亮得跟铜铃似的，我爹也押了！押了二十个！我偷了我娘藏的鸡蛋卖了凑的！
你爹押我？
我爹说内门弟子再穷也比外峰强，何况你拿钎的样子他见过一回——他说你那劲送出去跟蛇似的，拐弯咬人。孙小侯咽了口唾沫，我爹原话是这小子阴得很
阴得很。刘海乐了。你爹被你坑过？
没坑过。他偷过我鸡蛋。
活该。
那侯三押我赢，外峰其他人押谁？
押马师兄。孙小侯掰着手指头数，外峰差不多六十号人，四十多个押马奎赢，十几个押你，还有几个押平局——平局赔率一比十，没人信。
四十多押马奎。
对。马奎四层巅峰，在外峰横了两年了，没人觉得他能输。孙小侯挠了挠头，但侯三到处跟人说马师兄去器峰赔笑被你怼回去了，说马师兄怕你——现在外峰分成两派，吵得跟菜市场似的。
侯三倒是卖力。
他押了五十个贡献点，比命还上心。孙小侯嘿嘿笑，昨天他跟吕尖又吵了一架，这回是为赔率。吕尖说赔率一比三太低了，侯三说你肯定赢所以赔率还会降——俩人差点打起来，被执事堂的人拿板子轰了。
又挨板子？
侯三没挨。吕尖挨了。侯三躲得快。孙小侯竖了竖大拇指，侯三说叫战略性撤退
岳铜把衣服套上，趿拉着鞋出门。
老周在院子里敲铁，锤子节奏比平时快——一听就是心情好。
周师叔，外峰开赌盘您知道吗？
知道。老周头没抬，我押了你赢。
您也押了？
押了十斤铁砂。老周停了锤子，拿袖子擦汗，赢了你给我打十把菜刀还债。
十把菜刀？
十把。器峰厨房用。老周端起碗喝了口酒，你输了我就拿你抵。
我值十把菜刀？
八把。剩下两把算利息。
上午打靶。
马奎没来。连侯三都没露面。
院门口安安静静的，只有溪水哗哗响。
岳铜站到铁板前面，挂了皮甲——今天陈铁砧说要练全套，皮甲挂胸口正中，铁板挂背后，两样一起打。
什么意思？
什么意思？陈铁砧拿铁条敲了敲皮甲，马奎上台之后不会站着让你打。他会动。你正面打他嘴，他往后仰，你追着打喉结——追的时候劲不能断，拐弯得跟着他走。
追着拐？
追着拐。陈铁砧比了比，他往后退一步，你往前一步，钎杆跟着他下巴走，劲从钎杆送出去，拐一个弯，追着他喉咙打。
像狗追骨头。
像狗追骨头。陈铁砧点头，但狗追骨头是直跑，你追劲是拐着走——他往左你往左拐，他往右你往右拐。
岳铜站定。一尺以内。马奎后退的步幅大概半步——他练过，快劲出手之后收不住，但后退是本能，半步到一步之间。
送劲。马奎往后——岳铜脑子里想他后退半步，钎杆跟着追，劲拐一个弯，打在皮甲下巴位置。
皮甲下巴凹下去一块，没破。
追上了？
追上了。陈铁砧绕到背后看了眼铁板，劲没散，铁板背面裂纹多了一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