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岳铜扛着那块三尺长的鳄鱼空壳回到器峰后院的时候，陈铁砧正蹲在砧子旁边磨钎。
壳往地上一放，当的一声，震得砧子上的铁屑都跳了起来。
陈铁砧抬头看了一眼，低头继续磨钎，磨了两下又抬头，放下钎走到壳跟前，拿脚踢了踢。
铁背鳄的背甲。
空的。
精元呢？
抽了。
陈铁砧蹲下来，拿拇指刮了刮壳内侧那层灰白色的膜，指甲上沾了一点黏糊糊的残渣。他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。
全是回响味儿。你抽得也太干净了，连个渣都没留。他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这壳废了。打不了钎，也炼不了器，就是块硬邦邦的摆设。
不能打点什么？
能打个盾。陈铁砧围着壳转了一圈，百年鳄鱼的背甲，硬度够，就是太大了，得裁。你扛回来干嘛？显摆？
想着你见多识广，看看有没有用。
有用。陈铁砧拿钎敲了敲壳边缘，裁成巴掌大的小片，嵌在护腕上，能挡四层以下的直击。你要不要？
行。明天给你裁。陈铁砧踢了踢壳，放这儿吧，别搁你屋里，味儿大。
什么味儿？
腥的。你闻不见？
岳铜闻了闻。确实有一股淡淡的腥气，但不重。可能是他抽精元的时候残留的。
放这儿吧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苏棉端着碗蹲在岳铜旁边，吃一口看一眼他。
你看什么？岳铜夹了块咸菜。
看你。苏棉又扒了口饭，你今天身上那股甜味儿更重了。
岳铜筷子顿了一下。
昨天是淡的，今天跟抹了蜜似的。苏棉凑近了吸了吸鼻子，不是溪水草的味道。你到底碰了什么？
练功走偏了，回响带甜味儿。岳铜低头扒饭，正常。
昨天你也是这么说的。苏棉拿筷子点了点他手腕，你手腕上什么都没有，戒也没戴，那味儿从哪来的？
岳铜手腕上空空如也。魂储戒在识海里，外面什么都看不见。但苏棉闻到的甜味儿是从识海里渗出来的——戒吞了铁背鳄一家子的精元，气息太浓，从毛孔里往外冒，瞒不住。
体质问题。岳铜面不改色，有人练功出汗是酸的，我的是甜的。天生的。
苏棉盯着他看了三息。
你放屁。
我爹出汗是酸的，我娘是苦的，我爷爷是臭的——没听说谁练功能练出甜味儿来的。苏棉拿筷子敲了敲碗沿，你身上这味儿跟回响没关系，跟活物有关系。你最近是不是拿戒面吞了什么活的东西？
岳铜嚼咸菜的动作慢了半拍。
没吞。
没吞那味儿哪来的？
练功。
练功练出甜味儿，你当我三岁？
你多大了？
十五。
那差不多。
苏棉把碗往地上一搁，凑到岳铜跟前，鼻子几乎怼到他领口上，使劲吸了两口。
甜的。不是花蜜的甜，是肉的甜。她直起腰，眼神里带着一种猎犬锁定猎物时的兴奋，你吞了肉！什么肉？
素菜。
放屁。
旁边吃饭的几个器峰弟子都往这边看。老周端着碗从后院出来，瞥了一眼。
苏丫头，你闻什么呢？跟狗似的。
周师叔！苏棉回头喊，岳铜身上有甜味儿！他肯定拿戒面吞了什么活物！
老周看了岳铜一眼。岳铜低头扒饭，假装没听见。
吞就吞了。老周坐下来，拿筷子夹了块豆腐，器峰弟子拿戒面吞个把活物算什么事儿？只要别吞人就行。
不是人！苏棉急了，是妖兽！我闻出来了，带鳞的！
这回岳铜筷子真停了。
苏棉鼻子灵到这个地步，连带鳞不带鳞都闻得出来？
你怎么知道带鳞的？他问。
鳞片的腥味混在甜味儿底下，得仔细闻。苏棉又凑过来吸了一口，还有水草味儿，是溪里的。你今天去下游了？
岳铜放下筷子。
这丫头不是鼻子，是探矿钎成精了。
去了。
碰见什么了？
一块石头。
放屁。石头没有甜味儿。
一块带甜味的石头。
苏棉气得拿筷子敲他碗。你敷衍我！
真碰见石头了。下游回水湾有块黑岩，含铁量高，我拿钎敲了敲，回响带甜味儿。
这回半真半假。回水湾确实有黑岩，他确实拿钎敲了。只是没提蛋和壳的事。
苏棉狐疑地看着他，又闻了闻，鼻子皱了皱。
你身上这味儿……不止一种。她忽然说，有大的，有小的。小的至少三个。
岳铜后背一凉。
三枚卵的精元气息不一样，苏棉闻出来了。
你到底吞了几个？苏棉瞪着眼。
一个。
三个小的加一个大的，我数了，四个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