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岳铜闭嘴了。说什么都是错。
苏棉端起碗站起来，你不说是吧。我早晚闻出来。
她端着碗走了，走了两步又回头。
对了，你打嗝还是酸菜味儿的。甜的都让你吞了，嗝还是酸菜——你到底吃什么酸菜？
岳铜低头看了眼碗里的咸菜。
食堂的。
食堂的酸菜是白菜腌的，你嗝里是芥菜。苏棉头也不回地走了，下次换个牌子。
岳铜看着她的背影，半天没说话。
她连酸菜品种都闻得出来。刘海说。
闭嘴。
她说四个味道，对不对？三枚卵加母鳄壳。
你瞒不住。
先瞒着。
下午。老周拿沉铁锤又敲了岳铜一次。
五层壁面比四层厚了一倍，锤子敲上去当当响，余音拖了六息才散。老周敲了两下就收了锤。
不用敲了。壁瓷实得很。他把锤子杵在地上，五层了？
什么时候到的？
上午。下游回水湾，碰见一块鳄鱼壳，抽了精元就破了。
老周看了他一眼。你那戒又吞了。
吞了。
下游还有什么？
没了。母鳄的卵三枚，壳一块，全清了。
老周点点头。清了就好。下游不在外峰地界，你随便去。但——他拿锤柄点了点岳铜的胸口，你身上那味儿苏丫头都闻见了。再吞大的，全器峰都闻得见。
我知道。尽量不吞。
尽量？老周哼了一声，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，结果呢？铁背鳄一家子让你包圆了。
那是碰上的。
碰上的。老周重复了一遍，语气跟孙无咎说练功不当时一模一样，你信不信陈立亭那老狐狸已经知道了？下游回水湾的回响昨天就不对劲，外峰的守山弟子不是摆设。
岳铜心里一沉。
他知道了又能怎样？下游不在外峰地界。
地界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老周说，他要是拿通行令来跟你换回水湾的探矿权，你给不给？
不给。
他不会硬要。他会拿别的东西换。老周坐下来，拿毛巾擦汗，陈立亭这种人，从来不硬来。他给你甜头，让你自己把好处送出去。你等着吧。
傍晚。岳铜在屋里盘腿调息。
五层壁面稳了，劲能拐三个弯，送出去三丈不散。他拿钎对着墙送了一记，劲拐了三个弯，在砖缝里绕了一圈才停。墙面上一个白点都没有，但砖芯酥了，拿手一捏碎成粉。
五层就是不一样。刘海说。
还得涨。
六层多远？
不知道。五层到六层是个坎，跟三层到四层不一样。三层到四层靠精元堆就行，五层到六层得悟。
悟什么？
劲的走势。四层拐弯是顺着纹路走，五层拐弯是预判纹路走。六层得自己开纹路——在没纹的地方硬走出一条路来。
那得吞多少东西？
不是吞的问题。是悟的问题。
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，结果吞了铁背鳄一家子。
……那是意外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陈铁砧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东西——鳄鱼壳裁的小片，磨得光溜溜的，四角钻了孔，穿了牛皮绳。
护腕。他把东西扔给岳铜，嵌了一片壳，能挡四层以下的直击。再往上就挡不住了，但至少能保你一条命。
岳铜接过来。沉甸甸的，巴掌大，灰黑色的，表面磨得像玉一样光。拿手一敲，嗡的一声闷响，回响在掌心里转了三圈才散。
好东西。
好东西费料。陈铁砧在门槛上坐下，那块壳裁了四片，给你一片，我留一片，剩下两片给老周。壳硬得要命，锯了半个时辰才开。
他看了岳铜一眼。
苏棉中午跟我说了。你身上有甜味儿。
……她鼻子太灵。
灵得不正常。陈铁砧说，她爹是外峰的采药散修，她娘是器峰的——她鼻子这毛病是从她娘那遗传的。但她娘只闻得出药材，她什么都闻得出来。这丫头天赋异禀，你得防着点。
怎么防？
少吞。陈铁砧说了一个字，吞一次味儿散三天。你前天吞的铁背鳄，今天还有味儿，说明量太大了。下次吞小的，别吞大的。
小的没用。
没用就别吞。陈铁砧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铁屑，你五层了，壁够用。不差那一口。
他走到门口停了一步。
陈立亭今天下午去了趟回水湾。
岳铜抬头。
他知道了。陈铁砧没回头，下游的回响压不住。你今天抽壳的时候动静太大，半个后山都震了。他拿通行令去下游看了一圈，回来就去找孙无咎了。
峰主怎么说？
不知道。但孙无咎没拦他。陈铁砧推开门，意思是让你自己处理。
门带上了。
岳铜坐在矮榻上，拿护腕翻来覆去地看。壳片表面映着烛光，灰黑色的，纹路跟魂储戒的纹路有点像——都是回响走出来的路。
他打了个嗝。
没带劲。芥菜味的。
苏棉说得对。刘海说，是芥菜。
闭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