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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时三刻，岳铜从内门正门出去。
腰牌往守门石台上一搁，值守弟子扫了一眼——铜皮、铲子、卷裤腿，内门杂役打扮，但腰牌上刻着二字，货真价实的内门身份。值守摆了摆手，他收牌进门。
外门坊市斜街青石板被夜露洇了一宿，早起太阳一晒，水汽往上冒。摊子沿街摆了两排，卖矿石的、卖兽骨的、卖陈草药的，吆喝声混着药味往鼻子里钻。岳铜没蹲墙根，在斜街中段找了个空位站定，布包打开搁脚边石台上——两株血根草，红根盘着，根须带泥，没洗。
旁边卖兽骨的老头剔着根肋骨，拿眼角扫了他一下：内门的？站这儿不挡道，别把血弄我骨头上。
不会。岳铜说。
老头没再多看。内门弟子来坊市卖药不稀奇，有些是替师门跑腿，有些是自己采了顺手换点零花。岳铜这做派——不卑不亢，不蹲不缩，腰板挺着，铜皮上白印子一道一道的——看着就是正经内门出来的，不是钻山沟里野路子。
血根草，红根，两株。一个外门弟子凑过来翻了翻，捏了捏根须，品相一般，根须断了一根。
三块下品一株。岳铜说。
两块五。
三块。爱买不买。
外门弟子嘟囔了句，还是掏了六块灰白灵石出来。岳铜接了塞腰间袋子里，布包一收，拎起铲子走了。
济魂堂。门面不大，漆招牌济魂堂三字掉了个字，剩俩字歪挂着。他掀帘进去，药味冲鼻。柜台后山羊胡老头拨算盘，抬头看他腰牌一眼，手底下的算盘没停。
内门的？买什么？
散魂丹。下品。
魂壳几成？
八成。
山羊胡放下算盘，转身从架子上拿纸包，三颗灰褐药丸，坑坑洼洼。下品两颗一颗，三颗六块。饭后吃，一天一颗，别贪。
岳铜掏出六块灵石搁柜上。山羊胡掂了掂，塞进柜台底下钱匣子里。
内门弟子还吃下品散魂丹？山羊胡拿抹布擦了擦柜台，你们峰里不是发养魂液的么？
发了。自己再补点。岳铜把纸包揣怀里，下品够了，不浪费。
有数。山羊胡点点头，没多问。
内门弟子出来买补魂丹不稀奇。有些峰福利好，有些峰抠门，还有些弟子嫌师门发的药性不够自己加钱买——都正常。关键是别买太好的。买中品甚至上品，那就是露富，露富就得解释钱哪来的，解释就是麻烦。
六块灵石花完，袋子里还剩几十块——真身杂材铺那边定期拨过来的，够日常开销，但不能大笔花。岳铜掂了掂袋子，不多不少，内门弟子的正常水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