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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天。
金分身嚼着最后半截枣树根，木头渣子味刮嗓子。胃炉转着，豆大火苗撑得住但不顶饿。那片坡的枣树根让他刨秃了一半，再去就有人看见了。
起来。指节敲胸骨，闷响松了一丝。套破布袋，今天不走西门。
走东门。绕到学府藏书阁后头那条巷子，蹲在墙根底下。藏书阁后门开了条缝，墨味混着霉味飘出来。影分身从脚底下渗出来，顺着墙根从门缝底下溜进去。
库房，架子摞着旧书。贴着地面往里爬，爬到第三排架子底下，上头有人说话——两个弟子，不是什么墨袍读书人，是藏书阁管库的老头在骂学徒。
上回那批残本归类归到哪儿去了？外门弟子换回来那堆，你给塞哪排了？
第三排……不对，第四排最里头。
去找。明天执事房赵四来调登记簿，得对得上。
赵四查哪笔？
前半个月有笔拿兽牙换残本的，写的，没写具体名目。赵四说上头有人问起，得翻原文核对。
学徒的脚步声往架子深处走了。影分身缩到角落里等着。
管库老头在架子上翻了翻，嘟囔了一句：外门散修捡的破烂也往阁里送，什么玩意儿……
过了一盏茶，学徒回来了，手里捧着一本没封皮的册子：找到了。就这本土行杂修，内页第一行字都糊了，看不清写的啥。
糊了？
嗯，墨迹洇了，就第一个字还能辨个边，像又像。
老头拿册子翻了翻，甩回学徒怀里：管他盘还是盆，登记簿上写就完了。赵四明天来他自己看。
脚步声往门口走了。影分身等了一会儿，从门缝底下溜回巷口。
金分身蹲着没动。魂壳里过完。
藏书阁管库的说明天赵四来调簿子核对那笔兽牙换残本的记录。学徒说内页第一行墨迹洇了，第一个字像。
真身那边沉默了几息。
洇了？刘海蹲在杂材铺后屋，拿起桌上那本土行初解卷三翻了翻，第一页好好的，字迹清楚。不是洇了。是有人动过。
谁动的？
不知道。但时间卡得巧——赵四明天来查，今天墨迹就。刘海把书放下，手指摸灰骨面。有人不想让那本功法的名字被人看见。
读书人？
读书人前天就没再露面。福记那边也没动静。死了。
死了？
老赵铁器那边说的，城西那个瘦子死了之后，墨袍的人收了断骨头。读书人也是墨袍的。刘海站起来走到桌前，拿灰骨翻了个面。两拨人查完就收手，一拨死了，一拨撤了。但藏书阁这边还有人翻——不是墨袍的人。
那是什么人？
不知道。但能进藏书阁库房翻残本，不是外门弟子办得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