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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三没注意。
裂隙张开了嘴。
灰的。半透明的。像蛇。但——有爪。有牙。细的。像针。从他脚边的石缝里冒出来。悄无声息。
他蹲在碎石堆后面。四百丈外。像一只猫等老鼠出洞。眼睛盯着分身那边。暗红色火系灵力压着。压得他自己胸口发闷。
裂隙咬上来的时候他才感觉到。
脚踝一凉。像被冰块贴了一下。然后——疼。
不是刀割的疼。是吸的疼。像有人拿一根针管扎进肉里往外抽血。裂隙在吸他的灵力。丹田在有人从折口往外抽水。
莫三嗷了一声。不是喊。是叫。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他跳起来。火系灵力炸开。暗红色的光裹住脚踝。裂隙被烫了一下。松了嘴。缩回去。嘶——
莫三一屁股坐在地上。手捂着脚踝。脸色白得像纸。
四百丈外。分身蹲着。面无表情。
刘海在后屋微微绷了一下。
活该。他想。
裂隙的呼吸节奏三息一张三息一合。莫三蹲了多久？一炷香？两炷香？裂隙合了又张。张了又合。他蹲在那里一动不动。像一块灰色的石头。裂隙不挑人。谁近咬谁。
照见里。莫三的灵力波动像一盏灯。暗红色的。晃的。脚踝那里有一团灰色的雾。裂隙留下的。像牙印。
分身没动。继续抠石头。
刘海在后屋收回注意力。灵魂连接绷紧。
他睁开眼。面前桌面上堆着东西。魂储戒传回来的。银纹矿。蓝纹碎块。几块纯度三成的垃圾。还有——昨天传回来的一块灰晶果。灰的。像凝固的猪油。
他拿起来。闻了闻。
臭鸡蛋拌大蒜。放了三天的鱼。
他皱眉。
难吃。他说。
但——他没扔给吞噬分身。他拿着灰晶果翻来覆去地看。纯度九成五。灵力浓度极高。裂隙兽吃了灵晶。消化。排泄。排泄物里残留的灵力比灵晶本身还纯。
消化。他想。
裂隙兽的消化系统把杂质过滤了。所以灰晶果纯度高。
他的消化系统呢？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掌粗糙。指腹有茧。正常的肤色。但——他知道自己的消化能力是什么水平。
别人吃灵晶。嚼碎了咽下去。灵力散在肚子里。吸收三成。浪费七成。
他吃灵晶。嚼碎了咽下去。灵力灌入全身。吸收九成五。浪费半成。
不是因为功法。是因为消化能力。
他的消化系统像一台磨。什么东西进去都磨成粉。灵力也好。杂质也好。磨碎了。有用的留下。没用的排出去。
这个能力跟着他很久了。从很小的时候就有。小时候吃一碗面。别人吃一碗饱半天。他吃一碗。半天就饿了。不是没吃饱。是消化太快。
后来修炼了。消化能力跟着境界涨。跟着体质涨。跟着灵魂等级涨。
现在灵魂等级二十四里。消化速度比三年前快了一倍不止。
灰晶果。他想。纯度九成五。但——有杂质。裂隙兽过滤了大部分。不是全部。
他拿着灰晶果。走到铺子后面那间小厨房。
灶台。锅。刀。砧板。瓶瓶罐罐的调料。盐。胡椒。辣椒面。酱油。醋。还有一小罐蜂蜜。他自己酿的。甜的。
他点着火。锅热了。倒油。
灰晶果切成片。薄的。像切土豆片。灰的。切面有光泽。像珍珠母贝。
油热了。灰晶果片下锅。
嗞——
一股更冲的味道炸开来。臭鸡蛋拌大蒜加倍了。
他没皱眉。翻面。撒盐。撒胡椒。撒辣椒面。
灰晶果片在锅里卷起来。边缘焦了。灰的变成金褐色。像薯片。
他夹起一片。吹了吹。放进嘴里。
嚼。
咔。
脆的。
然后——灵力炸开。
不是灌入魂体那种炸。是味蕾炸开。灰晶果经过高温。杂质被逼出来了。臭鸡蛋味没了。大蒜味没了。取而代之的是——鲜。
像菌汤。像鸡汤。像蘑菇炖了三个时辰的汤。浓缩成一粒。在嘴里爆开。
他嚼了嚼。咽下去。
灵力从胃里散开。灌入经脉。灌入丹田。灌入魂体。
灵魂等级涨了一丝。二十四里变二十四里半。
他低头看着锅里的灰晶果片。金褐色的。冒着热气。
他盛了一盘。端到吞噬分身面前。
吞噬分身坐在角落里。暗金色的。面无表情。像一块暗金色的石头。
他把盘子放在吞噬分身面前。
你尝尝。他说。
吞噬分身低头。看了一眼盘子。灰晶果片。金褐色的。冒着热气。
张嘴。嚼。
咔。
不是灵力层面的嚼。是真的嚼。牙齿咬碎。喉咙动。咽下去。
然后——吞噬分身停了。
面无表情的脸上。暗金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丝。
好吃？刘海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