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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星谷封了。
孙堂主站在谷口，脸色比锅底还黑。他手里那块传讯玉牌烫得厉害——城里那几位交代了，一个月之内谷里出什么事都别管，等时间到了开门收尸就行。
但规矩是规矩，活人还得活。
谷里现在挤了二十八个活人。加上灰袍那四个，三十二张嘴。一个月出不来。资源就这么多。抢吧。
大部分人往中圈冲。跑得飞快。像赶着去投胎。
刘海的分身没跑。
他蹲在外圈靠南的碎石堆旁边。暗金色的手指抠着石缝。面无表情。
像一块暗金色的石头。
别人跑过去的时候看他一眼。眼神里的内容很丰富。先是疑惑——这人怎么不跑？然后是鄙夷——哦，暗金色皮肤，灵海境初期，估计是外门垫底的货色。最后是怜悯——乡巴佬，连试炼地图都没有吧，在外圈抠石头能抠出什么花来？
林岩！
有人喊他。
分身抬头。三个外门弟子站在不远处。领头的是个瘦高个，叫莫三。灵海境中期。火系灵力。三年前跟分身过一次的那个莫三。
莫三嘴角挂着笑。不是善意的笑。是那种你看你那点出息的笑。
你在外圈抠石头抠了十几天？莫三说。声音不大。但够所有人听到。
旁边两个跟班笑出声。一个叫苟百，土系，灵海境初期。另一个叫曲平，金系，灵海境中期。
哈哈哈！林师兄好雅兴！苟百笑得肩膀抖。外圈能有什么？碎石渣？
人家有试炼地图吗？曲平补刀。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怕是连中圈往哪走都不知道。乡野小子，没见过世面。
莫三摆摆手。像在安抚两个跟班。但嘴角的笑没收回去。
林师兄，不是我说你。他走过来两步。居高临下。落星谷一个月。资源就这么多。你在外圈蹲着。等别人把中圈核心内圈的好东西捡完了。你连汤都喝不上。
分身面无表情。暗金色的眼睛看着他。
我在度假。分身说。
三个人的笑僵了一瞬。
莫三的嘴角抽了一下。度假？他重复了一遍。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。
分身低头。继续抠石头。中圈人挤人。裂隙追着跑。打打杀杀的。累。外圈清净。
莫三盯着他看了两息。然后笑了。这次是真笑。
哈哈哈哈！度假！他转身对两个跟班说。你们听到了吗？林师兄在落星谷度假！
苟百和曲平笑得更大声了。曲平笑得弯了腰。苟百笑得拍大腿。
林师兄！苟百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。你这心态我服了！落星谷试炼你当疗养来了！
分身没理他们。手指继续抠。
石缝深处。灰色的。像一层凝固的雾。嵌在石头里。别人路过的时候扫一眼。觉得是垃圾。裂隙兽的排泄物凝结成的晶体。灰不溜秋。谁要谁拿。
但刘海在后屋闭着眼。照见铺开。四百五十丈。
灰色的晶体在他摊开。不是垃圾。是——灵力。纯度极高。裂隙兽吃了灵晶。消化。排泄。排泄物里残留的灵力浓度比灵晶本身还高。因为裂隙兽的消化系统把杂质过滤了。
灰晶果。他想。
纯度九成五。比外圈大部分灵晶纯。
他让分身抠。暗金色的手指顺着石缝的纹路用力。灰晶果松动了。抠出来。巴掌大。灰的。像一块凝固的猪油。
莫三还在笑。笑够了。摆摆手。
行了。别管他了。他对两个跟班说。人家要度假。我们别打扰。
三个人走了。往中圈方向。
莫三走了几步。回头看了一眼。分身还蹲在那里。暗金色的手指又抠出了一块灰晶果。
莫三的笑淡了。
他注意到分身抠出来的东西纯度不低。灰晶果。别人当垃圾。但他三年前在学府听过一堂课。教习说落星谷里的裂隙兽排泄物凝结后灵力浓度极高。是炼器的好材料。
那东西——他想。但没回头。
走了。
分身把灰晶果塞进魂储戒。戒指吞了。传到本体那边。
刘海在后屋收到灰晶果。灰的。像凝固的猪油。拿起来闻了闻。
一股说不清的味道。像臭鸡蛋拌了大蒜。又像放了三天的鱼。
他皱眉。
臭的。他说。
扔给吞噬分身。
吞噬分身张嘴。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