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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月初三。
刘海站在铺子后屋。窗没开。闩着。他闭着眼。灵魂连接铺开。
金系分身在学府里待了三天。选拔结束了。八强出炉。金系分身排第七。赵奎排第三。两人都没再碰面。赵奎看见金系分身就绕道走。不是怕。是憋屈。那场像根刺扎在他喉咙里。咽不下去吐不出来。
林岩。温教习叫住了金系分身。
旧卷轴房。温教习坐在案前。面前摊着一张地图。兽皮的。边缘毛了。像是被翻过很多次。
落星谷的地图。温教习说。手指点在图上。三年前我进去过一次。记的。
金系分身站在案前。暗金色的脸没表情。
谷口在这里。温教习指着一个缺口。进去之后是外圈。残阵分布松散。走慢点没事。中圈开始阵法密集。空间裂隙会动。不是固定的。走一步变一步。
他手指往里移。
内圈——他顿了顿。三年前我没进去。有个入口。被封了。封印是空间属性的。打不开。
刘海在后屋猛地睁眼。
空间属性封印。落星谷内圈。三年前封的。现在呢？
这次开谷。温教习说。封印会松动。内圈可能进得去。但——危险。空间裂隙在里面是活的。像蛇。会追人。
像蛇。
刘海想——影戾也是黑影。贴着地面。像蛇。但影戾不是蛇。是分身。黑影。
内圈有什么？他通过金系分身问。但分身没开口。
温教习像是知道他想问什么。自己说了。
不知道。但——空间属性灵材的纯度。越往里越高。外圈碎块。中圈整块。内圈——他摇头。没人知道。
金系分身低头看地图。暗金色的眼睛扫过那条线。
温教习看着他。灵力精纯。但经验少。进去之后别逞强。外圈收材料。够了就出来。别往里走。
金系分身点头。
他说。
声音哑。像很久没说话。
温教习看了他一眼。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。说不清。像是——怀疑。但怀疑的不是分身。是别的事。
你身上。温教习说。有没有什么护身的法器？
金系分身摇头。
没有。
温教习沉默了一息。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牌。巴掌大。白色。上面刻着符纹。细细的。像蛛网。
防身用的。他说。贴身带着。遇到空间裂隙靠近。它会发热。提醒你。
金系分身接过玉牌。暗金色的手指捏着。凉的。
谢了。他说。
温教习摆手。
别死了。死了没人给我整理卷轴。
金系分身把玉牌塞进怀里。贴着皮肤。凉意渗进来。
刘海在后屋闭上眼。
玉牌。温教习给的。防身用的。符纹刻的。空间裂隙靠近会发热。
好东西。他想。
但——温教习为什么给他？一个打杂的。不值得。除非——温教习看出了什么。或者——温教习有别的用意。
不管。他想。先用着。
落星谷开谷前一天。
刘海坐在后屋里。面前摆着东西。
忘尘面。面具。内侧灵魂干扰回路。刻好了。剩九次。
魂储戒。古版的。七十二节点。三层回路。融合完了。空间阵法在里面。可储物。
还有——炉子。
他闭上眼。灵魂连接铺开。感知沉入炉子。
炼器分身蜷在里面。暗金色的身体缩成一团。蓝纹碎料嚼完了。纯度七成的。涨了。灵魂等级——十五里。翅膀收了。同步感知控制解锁了。
他让炼器分身停下来。从炉子里出来。
暗金色的身体站起来。比之前大了。暗金色的皮肤更浓了。像金属。像熔了的金子浇上去的。
他睁开眼。后屋里暗了。风从窗缝钻进来。
他站起来。走到炉子旁边。伸手。按在炼器分身肩膀上。
灵魂连接。降临。
嗡——
感知猛地切换。像从一具身体跳进另一具身体。暗金色的皮肤裹住他。灵力在经脉里转。金系的。火系的。都有。
分身会的主角都会。分身炼器。远程炼器。本体同步感知控制。他降临接管之后——所有能力都在。所有灵力属性都能用。
他抬起手。暗金色的手掌摊开。金系灵力灌进去。暗金色的光亮了一下。收了。换成火系。暗金色的火焰从掌心冒出来。温度高。烧得空气嗡嗡响。
再换。空间属性。灵力灌进去。手掌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。像水波。
他想。
三种属性。金。火。空间。都能用。分身会的主角都会。降临接管之后——全开。
他松开手。火焰灭了。空间扭曲消失。暗金色的皮肤恢复平静。
炼器分身蜷回炉子里。咔。咔。嚼碎料。蓝纹的没了。换银纹的。纯度五成。嚼了涨。
他坐回石床上。
落星谷。明天开谷。金系分身去。但——他可以降临接管。
不是一直接管。是——需要的时候接管。金系分身在外面。他降临。接管身体。用金系灵力。用火系灵力。用空间属性灵力。打。收材料。跑。
本体安全。他想。降临接管。灵魂连接。本体留在铺子。分身在外面。死了断了连接。不伤本体。
但——降临接管的时候。感知同步。控制同步。本体在那边。铺子这边——影戾守着。火分身在百炼坊。炼器分身在炉子里。
四个端点。安全。
他闭上眼。
明天。落星谷。城西。
第二天。
天没亮。刘海就起来了。灰布袍罩着身体。兜帽拉上。遮住脸。
金系分身在学府门口集合。八个人。加上四个外门弟子。十二个。温教习带队。孙堂主没来。
温教习说。
一行人出了城。往西走。
刘海在后屋。灵魂连接铺开。感知压在金系分身那边。
走了两个时辰。城西。落星谷到了。
谷口。像一张嘴。两边石壁高耸。中间一道缝。宽三丈。深不见底。雾气从里面涌出来。灰的。凉的。
温教习站在谷口。
外圈。他说。三个时辰。三个时辰后不管收了多少。出来。别在里面过夜。
他看了一圈十二个人。
落星谷里阵法会动。空间裂隙不是固定的。走一步看一步。别逞强。
十二个人点头。
进去。
金系分身迈步。走进谷口。
雾气裹上来。凉的。像水。贴在暗金色的皮肤上。
刘海在后屋睁开眼。感知跟着分身进去。
谷口里面。外圈。石壁上的符纹残了。断的。像被什么东西啃过。地面不平。碎石。杂草。偶尔有灵材露头。碎的。纯度低的。
金系分身弯腰。捡了一块。银纹的。空间属性。纯度三成。碎的。
外圈碎块。他想。纯度低。不够。
他让分身往里走。
外圈走了半个时辰。没遇到危险。阵法残了。不动。空间裂隙——没有。至少外圈没有。
中圈入口。一道线。地上的石头颜色变了。从灰变白。符纹密集了。地面上的纹路像网。交错的。
金系分身停了。
温教习说过。中圈阵法密集。空间裂隙会动。
他让分身迈步。跨过那条线。
嗡——
脚下的地面微微颤了一下。符纹亮了一下。暗的。像呼吸。
金系分身站住了。暗金色的眼睛扫了一圈。
中圈。石壁上的符纹完整了。不是残的。是断的。但——活的。像蛇。像影戾。但——不是影戾。是阵法。空间阵法。残存的。古修士留下的。
他想。
分身迈步。往里走。
走了十步。地面上的符纹亮了一下。暗的。像呼吸。然后——灭了。
没事。
又走了十步。脚下的地面突然——裂了。
不是石头裂。是空间裂了。一道缝。从地面冒出来。竖的。宽一尺。高一人。灰的。里面什么都没有。但——吸。
空间裂隙。
刘海猛地绷紧。
玉牌。温教习给的玉牌。贴着皮肤。凉的。
但——玉牌没发热。
空间裂隙不是活的。是固定的。不会动。不会追人。
他让分身退了一步。裂隙灭了。地面恢复。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固定的。他想。中圈的空间裂隙。部分是固定的。部分会动。
他让分身继续走。
中圈走了半个时辰。捡了两块蓝纹的。纯度六成。比外圈好。但——不够。
内圈。他想。
内圈入口。三年前被封了。现在封印松动了。可能进得去。
他让分身往里走。
中圈深处。石壁上的符纹更密了。地面上的纹路像网。交错的。活的。像蛇。
嗡——
脚下的地面猛地颤了一下。不是呼吸。是——跳。
刘海在后屋睁开眼。
活的。他想。
中圈的空间裂隙是活的。会动。会追人。
他让分身停下。
但——晚了。
地面裂了。不是一道缝。是三道。从三个方向冒出来。竖的。灰的。里面什么都没有。但——吸。
三道裂隙。封了三个方向。
前面。左面。右面。
后面——没封。但——后面是中圈。他刚从那边过来。
他想。
退回去。安全。但——内圈进不去。材料拿不到。
不退。他想。
他让分身站着。不动。
三道裂隙在动。像蛇。像影戾。但——不是影戾。是空间裂隙。活的。会追人。
一道裂隙朝分身滑过来。慢的。像试探。
刘海在后屋闭着眼。灵魂连接铺开。感知沉入分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