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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天。卯时。
刘海出了万象城南门。
木牌挂在腰间。任务编号刻在上面。执事堂登记过了，出城合法。
他没走大路。往西，沿山脚走。西山在晨雾里像一头趴着的野兽，脊背起伏，颜色灰黑。东北面。缓坡在那边。
影戾分身提前放出去了。贴着地面飘，范围五里。路上的情况一清二楚——
没人。晨雾里山路空着。那两个金系体修昨天往山里走了，没在缓坡附近停留。今天影戾探过去，缓坡上只有金灵草。三株。没人守。
他走得不快。不是赶路。是走。一边走一边感受身体。
骨在长。昨晚灌了六个关节——脚踝、膝盖、髋。今天早上醒来，走路的时候感觉不一样了。骨头沉。不是笨重，是。像一根铁棍换成了铁条，重量没变多少，但密度上去了。落地更稳。踩在碎石子上，脚底传回来的震动比之前小——骨头吸收了冲击。
膜裹着肌肉。筋绷着。皮密着。全身像穿了一层看不见的铠甲。不是灵力撑起来的——是纯粹的肉体。灵力境界还是神海境，没动。但身体已经不是神海境的身体了。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。西山脚下的缓坡到了。
雾散了一些。缓坡上长着草——普通的草，但有三株不一样。叶子是暗金色的，叶脉里泛着光。金灵草。三株。够任务量。
他走过去。蹲下来。从腰间摸出一把小铁铲。挖。
根连着土。他小心地把三株金灵草连根挖出来，包在油纸里。塞进怀里。
任务完成。可以回去了。
但他没走。
坐在缓坡上。影戾分身贴着地面往四周探——
东面。空。
南面。空。
西面。山里。有动静。不是妖兽。是两个人的脚步声。灵力波动——金系。神海境初期。那两个人。昨天路过的那两个。今天回来了。
从山里往缓坡方向走。距离大约一里。
刘海没动。坐在缓坡上。假装休息。从怀里摸出水壶。喝了一口。
两个人走近了。
一男一女。男的矮壮，方脸，手臂上的青筋很粗——体修的特征。女的瘦高，马尾，手腕上缠着布条，布条里裹着铁片。两个人身上都带着汗味和血腥味。不是人的血——是妖兽的。刚杀过妖兽。
走到缓坡
两个人停了一步。
方脸的抬头看了他一眼。眼神扫过他的手——手掌粗糙，指节有茧。炼器师的手。
兄弟也是万象城的？方脸的开口。声音粗。
金院内门。刘海说。举起腰间的弟子牌。丙字三号。
方脸的看了牌子一眼。表情松了一分。
金院？炼器的？来这干嘛？
采金灵草。任务。刘海举起怀里的油纸包。三株金灵草露了一角。
方脸的点头。然后看了一眼女伴。
女伴没说话。眼神在刘海身上停了一息。然后往坡上走了两步。
我们歇会儿。方脸的说。一屁股坐在坡下的石头上。
刘海没拦。也没走。继续坐在坡上。
三个人。一上两下。距离大约十步。
影戾分身从刘海脚边滑下去。贴着地面。往坡下爬。
方脸的从腰间摸出一个水壶。喝了一口。然后摸出一块肉干。咬了一口。嚼。
女伴坐在他旁边。闭着眼。调息。
刘海的手指微微动了。
影戾到了方脸的脚边。贴上去。探——
神海境初期。金系体修。灵力在筋和骨里循环。筋粗。骨密。比他之前吃的那几个散修强。灵力纯度高。而且——
他练过体修功法。灵力残留里带着功法的印记。不是残卷——是完整的功法。金甲功。走皮和骨。手法不算粗糙，比铁骨诀好。灵力在骨骼里走大周天，冲刷全身骨头。
刘海的喉咙动了。不是咽口水。是本能的——炉子饿了。
但他没动。不是不敢。是时机不对。坡下两个人。十步距离。方脸的睁着眼。女伴闭着眼但灵力感知范围覆盖周围三丈。
不能硬来。得等。
他站起来。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采完了。回城。
方脸的点头。
走吧。
刘海往坡下走。经过两个人旁边。三步距离。
影戾贴着地面跟上去。从方脸的脚边移到女伴的脚边。
女伴的灵力波动——也是金系。神海境初期。但比方脸的弱一点。功法一样。金甲功。
两个人站起来。跟上他。往回走。
三个人同路。往万象城方向。
走了一刻钟。路变窄了。两边是山壁。碎石子路。没人。
刘海走在前面。方脸的在中间。女伴在后面。
他感觉到了——影戾传回来的画面。女伴的手动了。不是摸东西。是摸腰间。腰间挂着一把短刀。铁片裹着的那种。
不是拔刀。是手放在刀柄上。
他没回头。
继续走。
又走了十步。路拐弯。一个急弯。拐过去之后——
两边山壁夹着。窄。前后都看不到。像一条缝。
刘海停了一步。
方脸的也停了。
兄弟。方脸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粗。但粗里带着一丝别的东西——冷。
刘海没回头。
你炉子里的东西——金系的吧？
刘海的背微微绷了一下。不是怕。是紧。薄膜在节点处绷紧。
他慢慢转过身。
方脸的站在三步外。手放在腰间。不是水壶。是刀。短刀。铁片裹着的。女伴站在他旁边。手也放在刀柄上。
什么炉子？刘海说。
别装了。方脸的咧嘴笑了。牙缝里有肉干的渣。你身上有金系灵力的味道。不是自己的——是炉子里的。炼器师的炉子。你炉子里嚼过金系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