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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刘海没去百艺堂。
他请了假。跟百艺堂门口管事说了一句身体不适，今日告假，管事头都没抬，摆了摆手让他走。
不是真的身体不适。是去百晓楼。
万象城的百晓楼他来过一次，熟门熟路。这次他挑了角落里另一张桌子，坐下来，灰袍人照例倒茶。
综合院转院条件。刘海把三块中品灵石放在桌上，金院、风雷院、光暗院，分别说。
灰袍人收了灵石，喝了口茶，开口：综合院学生转院，需满足两个条件——其一，修为达到目标院入门要求；其二，经目标院长老考核通过。两个条件缺一不可。
金院入门要求灵墟境。风雷院入门要求灵墟境。光暗院入门要求灵墟境。
但——灰袍人顿了一下，综合院学生若在某一项技艺上达到评级，可破格申请提前考核。破格后修为要求降一阶，神海境巅峰即可。
刘海眼皮跳了一下。
神海境巅峰。他现在就是。
精熟评级怎么拿？
百艺堂每季度有一次评级考核。由当值长老评定，分三等——入门、熟练、精熟。达到精熟者，可凭评级凭证向任意八院申请破格考核。
评级考核下次什么时候？
下个月十五。
刘海算了算日子。今天初七。还有八天。
他站起来走了。灰袍人没抬头，继续喝茶。
……
走出百晓楼，他在街上站了一会儿。
八天。够他做很多事，也不够做很多事。
火分身在炉子里长着，意识在往外渗。他每天都能感觉到那股意识像水一样漫过炉壁，试探性地往外探。他每次都收回来——现在不行，太早了。火分身的意识还很模糊，像刚学会走路的婴儿，放出去容易被察觉。
但八天后评级考核——他需要拿出一件级别的作品。
中品法器不够。上品法器勉强够，但需要更高的东西。百晓楼的消息说精熟评级的标准是作品品质达到上品巅峰，且灵力分布均匀、锻造工艺无明显瑕疵。
他炉子里的底料够提炼出上品巅峰的法器。但提炼出来之后呢？拿出来给人看，等于露底。露底等于暴露。
不能露底。得藏。
他脑子里转了一圈，想到了一个办法——用凡铁做外壳，里面掺底料。外壳是普通的凡铁，看起来平平无奇，但里面藏了一丝枯寂道韵碎片和星煞地火的余烬。试剑石测的是表面灵力波动，测不到内部。长老如果只看试剑石的结果，看到的是上品法器的波动——够了。
但如果长老拿起作品仔细感受呢？指尖摸上去，能摸到内部的道韵碎片。那怎么办？
得让内部的道韵碎片。不是消失——是沉在底部，不浮上来。就像把酒埋在土里，表面看不出来，但打开之后酒香四溢。
炼器分身能做到。它能把道韵碎片压缩成极小的颗粒，嵌在铁胚的最深处。长老用指尖试的时候，感受到的是外壳的灵力波动——上品法器。但如果长老往作品里输灵力试探，内部的碎片会被激活，灵力波动会跳一个档次。
所以关键是——长老会不会往作品里输灵力？
百晓楼的消息说评级考核是由当值长老评定。怎么评定？看作品本身，还是亲手试？不知道。但刘海赌长老不会每个作品都亲手试。百艺堂几十个学生，每季度评级考核，长老没那个精力一个个试。大部分是看试剑石的结果，再加一眼锻造工艺。
他赌这个。
如果赌错了——最多是暴露一件上品巅峰的法器。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。万象学府里灵墟境的学生比比皆是，上品法器不算稀罕。
他转身往回走。
路过一家卖早点的铺子，这次他买了两个包子。咬了一口，味道一般，但热乎。他边走边吃，像任何一个普通的散修学生一样。
……
回到小院，关上门。
他开始准备。
不是直接炼。是先想。想做什么样的作品。短匕他已经做过太多次了，长老看得出是同一个人的手法。得换个花样。
他选了剑。
不是长剑——是短剑。一尺二寸长，刃宽两指，单刃。剑柄用碎星苔的纤维缠起来，防滑。剑鞘用凡铁打一层壳，外面裹一层妖兽皮。
看起来普通。但内部——
他闭上眼，炉子里的画面在脑子里展开。炼器分身蹲在炉底，面前摆着一块铁胚。铁胚是凡铁，但炼器分身往里面塞了一丝枯寂道韵碎片——极细的一丝，像头发丝一样。碎片沉在铁胚最深处，被反复锻打后嵌进了铁分子的缝隙里。
然后星煞地火的余烬被加进去。不是火焰本身，是余烬——烧完之后剩下的灰白色的粉末。粉末混在铁胚里，像盐混在水里，看不见但尝得到。
最后火分身被叫醒了。它盘坐在炉底，往铁胚里吐了一口暗金色的火焰。火焰裹住铁胚，把里面的杂质烧掉，把道韵碎片和余烬焊死在铁分子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