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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辰时，刘海照常去百艺堂。
一切如常。
络腮胡左边那张桌子，瘦小少年今天没来，换了个新面孔——一个满脸麻子的中年汉子，神海境初期，正在笨拙地往模具里灌熔液。对面那张桌子空着。年轻姑娘今天也没来。
刘海坐下，拿起锤子。铁块在火里烧红，拿出来砸。一下一下。动作比前几天稳了些——不是炼器水平真的涨了，是心态稳了。炉子里多了个活的东西，那种空了一块的感觉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饱满的、沉甸甸的充实感。
火分身在炉底。不是雏形了，是活的。有自己的心跳，有自己的灵力循环。它不需要他喂灵力了——孵化出来之后自己就能从炉子里吸收底料。但吸收得很慢，像婴儿吃奶，一口一口地嘬。
他敲了大约一个时辰的铁块，趁没人注意的时候闭了一下眼。
炉子里的情况在他脑子里展开——
火分身盘坐在炉底，暗金色的皮肤上火焰纹路已经定型了。额头那两个凸起还在，但比昨天高了一些，隐约能看出眼眶的形状。它在。不是身体在长——是意识在长。像一棵树在黑暗的土里慢慢发芽，根须往四周延伸，触碰炉壁、触碰底料、触碰炼器分身。
炼器分身蹲在它旁边，像个大人在看小孩。偶尔往它嘴里吐一口提纯过的灵力——不是喂养，是教。教它怎么控制火焰，怎么提纯灵力，怎么把杂质从底料里分离出来。
火分身学着。笨拙地、缓慢地学着。
刘海睁开眼。锤子没停。
他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——下一个分身孵什么。
炉子里的底料现在很厚。枯骨生的枯寂碎片、星匪的灵力残渣、妖兽血的精华、星煞地火的余烬——全在。但底料厚不等于什么都能孵。孵化分身需要引子，就像火分身需要地火做引子一样。
什么属性的引子他现在能搞到？
五行里金木水都有底子。金——他杀过的星匪里有一个用剑的，剑上带了金系灵力碎片，炉子里存着。木——碎星苔本身就是木属性辅材，但他需要更纯的东西。水——没有。他杀过的人里没几个走水系的。
光暗——枯骨生的枯寂道韵碎片偏暗，算半个。但不够纯。
空间——只有一丝皮毛，从某个星匪的储物袋里摸到的，不够孵化。
风雷——雷引子他有。之前那个疤脸男的雷属性灵力碎片还在炉子里存着。风——没有。
他列了一遍，发现最现成的是金和雷。金系引子已经在了，雷引子也在。但这两个属性在万象学府里有没有对应的院？有——风雷院和……金系归哪个院？百晓楼的消息说万象学府分九院，金木水火土是独立的，风雷合一个院，光暗合一个院，空间一个院，综合院一个院。
金系归金院。
但金院入门要求灵墟境起步。他现在还是神海境巅峰——虽然壁垒薄得随时能破，但他不想在学府里突破。突破的时候灵力波动太大，容易暴露炉子的存在。
得等。等火分身长大一些，能替他分担一些灵力波动的时候再破境。
或者——不破境也能进金院？百晓楼的消息说各院独立招生，可同时报多个院。综合院不限境界，他先进了综合院百艺堂，然后能不能从内部转院？
不知道。得查。
他锤了一下铁块，铁块扁了一分。
……
午时。炉房关门。
今天百艺堂一楼走得快。麻子汉子第一个走了，剩下两个人也陆续散了。刘海照常留到最后——不是去炉房，是装样子。他坐在桌前，把铁块翻了个面，继续敲。
敲了大约一刻钟，他听到门口有脚步声。
不是百艺堂的学生。脚步声很轻，像猫。但他听到了——影魇分身在脚边，传回来的画面里看到一个人影从门口经过。
他没抬头。锤子没停。
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。然后进来了。
是那个年轻姑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