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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海余光扫了一眼。姑娘今天换了件衣服——灰色的短打换成了白色的练功服，袖口和领口绣着银色的纹路。不是随便穿的——是院服。白色长袍是万象学府学生的制式服装。
她走到他桌前，站住了。
你每天都这么晚走？她又问了一遍。跟上次一样，语气平淡，不像搭讪，更像随口一问。
刘海锤子停了一下。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姑娘的表情没什么特别的。不是好奇，不是怀疑，就是那种——路过看到一个人，顺口说一句的感觉。但她的眼睛在扫他的桌子。扫他敲了一半的铁块，扫他手边的工具，扫他脚边——
火分身不在脚边。在炉子里。
刘海的脚边什么都没有。
姑娘的目光收回来，落在他脸上。
我叫苏晚。她说。
陈默。刘海说。
他给自己起的化名。不是随便起的——陈是，默是。沉得住气，不多嘴。
苏晚了一声。没追问他的名字，没问他是哪来的、为什么来万象城、为什么进百艺堂。就那么站着，看了他两息，然后转身走了。
脚步声远了。百艺堂一楼又空了。
刘海放下锤子。
苏晚。白色长袍。银色纹路——不是普通学生的制式。普通学生的长袍是纯白色的，没有纹路。有纹路的说明是内院或者某个精英班的。
她是什么身份？
不重要。至少现在不重要。但她注意他了——不是怀疑，是注意。一个每天午时都留到最后的人，在别人眼里是还是有问题，取决于别人是什么人。
苏晚看起来不像多嘴的人。但也不像会随便跟人搭话的人。她今天说了两句话——第一句是问为什么这么晚走，第二句是报了名字。
刘海想了想。把锤子放下，站起来。走到门口看了一眼——苏晚已经走远了，白色的背影拐过了甬道的弯。
他关上门，没去炉房。今天不需要去。火分身在炉子里长着，不需要他喂。
他回到小院，关上门。
坐在床上，他闭着眼想了一会儿。
苏晚这条线先放着。不主动接触，不回避。她如果再来搭话就应付，不来就当没这个人。不能让她觉得他刻意躲着——那比主动接触更引人注意。
炉子里的火分身又长了一分。额头那两个凸起更高了，隐约能看出眼眶的形状。它在炉壁——不是用眼睛，是用意识。意识像水一样漫过炉壁，往外渗。
刘海把意识收回来。不让它往外渗。现在还不行。等它长出眼睛再说。
他睁开眼。
明天去百晓楼。查两件事——综合院转院的条件，和金院、风雷院的招生细则。
还有一件事他一直在想但没动——天商联盟。
碎星关的天商联盟分号他看过一眼。万象城肯定也有。但天商联盟的事现在不能碰。他还没站稳，没分化出专门搞那个的分身。等火分身长大一些，等他破境到灵墟，等他在学府里有了位置——
到时候再动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窗外巷子里没什么人，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。他看了那道光一会儿，然后拉上窗帘。
炉子里的火分身心跳得很稳。一下一下。像在数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