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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海起了个大早。
不是紧张——是怕排队。百晓楼的消息说百艺堂面验是当场告知，但没说每天收多少人、排多久。他习惯把变数控制在最小。
出门前他把那把准备好的短匕用布包好。这把比前几天在坊市卖的那些稍微好一点——刃口加了星尘粉，隐约有暗红色的流光。但也没好太多。上品法器的门槛他够得着，但没踩过去。故意的。
碎星关到万象城他学会了两件事：一是别在陌生地方露富，二是别在比自己弱的人面前装强。反过来也一样——别在比自己强的人面前装弱得太刻意，那叫欲盖弥彰。
他走得很慢。巷子里的晨雾还没散，青石板路面湿漉漉的。路过一家卖包子的铺子时他停了一下，摸了摸袖子里剩的灵石，没买。不是舍不得，是怕嘴里有味儿——面验的时候万一长老凑近了看作品，闻到包子味不太好。
……
万象学府南门。
他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有十几个人在排队了。不是排一个队——是分了几拨。穿白色长袍的守卫站在门内，不拦人，但会问一句哪院的。去百艺堂报名的被指到最右边那条队伍。
刘海排进去。前面有五个人，后面又陆续来了几个。看年纪都跟他差不多，二十出头。修为参差不齐——有神海境初期的，也有像他一样神海境巅峰的。表情各异：有的在跟旁边的人聊天吹牛，有的低头检查自己带来的作品，有的面无表情像他一样。
他没跟任何人搭话。
排了大约半个时辰，队伍往前挪。进了南门是一道长长的甬道，两侧种着一种刘海没见过的树——树干是银白色的，叶子是半透明的，阳光照上去像一片片碎玻璃。甬道尽头是一个广场，广场正中央立着一座石碑，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。
他余光扫了一眼那些名字。最上面几个字特别大——万象榜。拐了弯。
百艺堂在广场西北角，一栋两层的青砖楼。门口挂着一块木牌，写着百艺堂三个字，字写得一般，像是某个长老随手写的。
楼里比外面看起来大。一楼是开放的大厅，摆着十几张长条木桌，桌上堆着各种半成品——没铸完的剑胚、画到一半的符纸、捏了一半的丹丸。靠墙一排架子，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，贴着标签：星尘粉、碎星苔、地火晶屑、妖兽血……
刘海扫了一眼那些标签。地火晶屑的罐子快空了。
大厅尽头是一张宽大的木案，案后面坐着一个老头。头发花白，脸上皱纹很深，穿一件灰扑扑的长袍，袖口沾着黑色的炉灰。面前摆着一块试剑石——巴掌大的黑色石头，用来测法器的灵力波动。
这就是当值长老。
老头抬头看了排队的人一眼，没说话，抬手示意第一个人上前。
第一个是个瘦高个，神海境中期，带来的是一把铁剑。放在试剑石上，试剑石亮了一下——很淡的光，勉强算中品法器。
老头拿起来看了看刃口，又用指尖弹了一下剑身，听了听声音。放下，说：凑合。行了，去那边领牌子。
瘦高个脸上露出喜色，拿了块木牌走了。
第二个是个胖子，带来的是一枚戒指。试剑石亮了两下，光比刚才强。老头看了一眼，点头：还行。下一个。
第三个是个女的，年纪不大，看起来不到二十，带来的是一把小刀。试剑石亮了一下半——中品偏下。老头皱了皱眉，没说话。女修脸色发白。老头看了她两息，说：灵力不够匀。重铸一次再来。
女修咬了咬嘴唇，收起小刀走了。
刘海在队伍里听着。老头的评判标准不高——中品法器基本都能过，上品稳过，下品看运气。他心里有底了。
轮到他的时候，他把布包放在木案上，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