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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殿无言。
枢密院的老枢密使低着头，看着案上那枚还在搏动的铜符。
兵部尚书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，户部尚书把手里的笏板翻了个面，他本来准备了满腹的粮草军饷预算，现在笏板上的字忽然全部变成了废话。
苏云昭等了三息，继续说下去：“北境三寨失守期间，无一兵一卒伤亡，三关总兵孙廷和主动开门撤军，保全了全部守军性命，铁牙部入寨后秋毫无犯，可汗哈丹巴特尔翻遍了虎头寨、铁门寨、老龙口寨三座驿站的全部驿报存档，亲手将驿丞日志逐页整理成册，托赵明远带回临安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那卷驿报绢布，展开，念了最后一条日志的最后一行字，声音在金殿穹顶下回荡，每一个字都极稳极平：“八月初九。老灰今天站起来了，走到厩门口，鼻尖朝北。不是要飞，而是终于等到了它等的那个东西，我不知道那是什么？但我知道驿龙不会为敌人站起来，它们站起来了，说明来的不是敌人。”
他把绢布重新卷好，放在案上，“写这条日志的驿丞姓马，在铁门寨驿站干了二十年，他虽没有感龙天赋，但他的判断比任何感龙士都准，来的不是敌人。”
苏云昭转向可汗，做了大宋朝堂上从未发生过的一件事，他把龙图阁与铁牙部协定草案双手平举，不是递给可汗，是放在可汗面前的案上，然后退后三步，行了一个平级礼，不是对藩属的礼仪，不是对使节的礼仪，而是对等平交之礼。
满殿文武的笏板同时抖了一下。
这是一种没有写在任何礼制典籍里的动作，龙图阁阁主，大宋正二品文官，向一个草原部落的年轻可汗行了平级礼。
礼部侍郎下意识想要出班纠弹，脚已经迈出半步，但他的眼角余光扫到了殿门外那片琥珀色的光斑，墨鳞的翼尖鳞片正在汉白玉台阶上稳定搏动，搏动的节拍和殿内所有人腰间铜符的嗡鸣声完全同步，他把脚收了回去。
可汗没有碰那份协定草案。
他从领口拉出皮绳，解下那枚剑尖残片，放在协定草案旁边，残片上的琥珀色结晶在金殿的日光下泛出极淡极暖的光泽，搏动节拍和墨鳞翼尖鳞片、铜符嗡鸣、以及丹陛上十二根蟠龙柱投下的影子，金殿里的一切节奏，在这一刻全部同步。
满殿文武同时感受到了那种同步，不是听到了什么，不是看到了什么，是腰间的铜符忽然不再嗡鸣了，转而变成一种极轻极缓的搏动，和他们自己的心跳叠在一起。
老枢密使按着自己的胸口，低声说了一句：“和我的心跳一样快。”
旁边的兵部尚书也按了按胸口：“和我的也一样。”
其实两个人的心跳不可能一样快，老枢密使年过古稀，心跳比兵部尚书慢至少十拍。
但铜符的搏动不是心跳，是信标频率，它在同一瞬间同时适配了佩戴者的心率，不快不慢，恰好吻合。
这不是魔法，而是龙图阁新设计的自适应频率调制，铜符会根据佩戴者的脉搏自动微调共振点，让每个人感觉“和我的心跳一样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