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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隐龙渊钟乳石刻文的全部翻译完成了，最古老那段刻文，第一批跨海分支抵达隐龙渊时留下的记录，全文一共只几句话。第一句你已经在编年史第一卷第一页看到了：‘我们到了。这里有一条龙脉，它还在跳。’最后一句是…”他把译文推到赵明远面前。
赵明远低下头，逐字读出声：“抵达隐龙渊。龙脉还在跳。我们决定留下来。后来者若至此，勿惧。此渊即家。”
他读完之后沉默了一息，李清音从石桌另一侧拿过译文，用手顺着那行字一笔一划摸过去，白璃从她脚旁站起来，把额头贴在她手背上，喉间发出一声极轻极柔的震鸣。
她抬头对陆拙言说：“这段刻文比秦篆早了太多，比十二金人早了太多，最早来的人没有想控制龙脉，他们只是到了，发现龙脉还活着，就留了下来，又在石头上刻下‘后来者若至此，勿惧’。”陆拙言点了点头，又咳了一阵，停下来时端起秦五娘刚放在石桌上的热梨汤喝了一口。梨汤很烫，烫得他咳嗽停了片刻。
“心学四子，赵明霄死在镇龙窟里，清音父母死在流放路上，韩山岳在青龙寺扫木箱，我是最后一个，隐龙渊刻文是你父亲拓下来的，你母亲校对的，赵明霄翻译的，三个人都不在了，今天我把最后一段译完，心学四子的债还完了。”他把墨黑玉佩从怀里取出来，放在译文旁边，玉佩上的“生”“守”“归”在正午的日光下泛着极淡极暗的荧光。
他把玉佩往赵明远面前推了推，秦五娘从灶房窗口探出头，手里还握着铜勺，看着他在槐树下站了片刻，转身往巷口走去。
“陆先生，吃了饭再走…”
“回秘库，箱盖还没刻完。”他咳着走进巷子深处。
当日下午，陆拙言在秘库里把樟木箱的箱盖最后一道刻痕刻完，他把墨黑玉佩放在空箱底部，玉佩旁边放了一张纸条，纸条上是赵明霄绝笔的副本，他译文最后一段的副本，以及李清音父母当年从隐龙渊拓回来的第一张拓片。
随即合上箱盖，没有上锁，把樟木箱推到秘库最深处，和曾钧的铜印铁函、虞世南的清册铁函、秦大的帛画铁函并排放在一起。
冷杉在旁边用游标卡尺量了箱子的尺寸，在纲目墙“心学”格子里贴了一张暖金色标签：“陆拙言。心学四子最后一人。隐龙渊钟乳石刻文全译完成。债已还。”随即他在备注栏里加了一行字：“陆拙言大人言：心学四子的债还完了，隐龙渊刻文最后一句：‘后来者若至此，勿惧。此渊即家。’”
陆拙言看着冷杉贴完标签，把手按在樟木箱盖上，手指顺着那道“待后来”刻痕慢慢摸过去。
窗外雪又飘了起来，雪花落在槐树枝上薄薄一层，墨鳞在树下发出一声极低极轻极柔的震鸣，追云把鼻尖往新陶罐里探了探，右前蹄轻轻磕了一下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