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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六点，阳平镇码头。
周海生拎着油桶，把最后一桶零号柴油倒进海兴号的油箱。
“早啊！”
顾清嘉正好提着几笼刚出锅的肉包子慢悠悠的走了过来。
她今天换了件深色的长袖衬衫，眼下挂着两道乌青，显然昨晚在镇上的招待所没怎么睡踏实。
周海涛跟在她身后，嘴里叼着个包子，精神头倒是比昨天足了不少，晕船的劲儿算是熬过去了。
“早！”
“给你带了包子！”
周海生接过包子，目光在顾清嘉眼下的乌青上停留了一下，随口问道，
“怎么？昨晚在招待所没睡好？看你这黑眼圈重的。”
顾清嘉抬手揉了揉眼睛，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，
“别提了，昨天晚上我满脑子都是海图和沉船的事，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才迷糊了一会儿。”
“那你这状态今天能行吗？”周海生咬了一口热乎的肉包子。
“放心吧，我没事，还是找船要紧。”
顾清嘉强打起精神，催促道，
“你赶紧吃，吃完咱们好尽早出发。”
“行吧。”
周海生三两口把包子咽下肚，拍了拍手上的面皮碎屑，转身走向驾驶舱，
“海涛，干活了，把缆绳解开，咱们准备开船。”
伴随着柴油机沉闷有力的轰鸣声，海兴号缓缓驶离防波堤，朝着外海的方向开去。
两个多小时后，海水颜色从浑浊的黄绿变成了深蓝。
周海生把油门拉杆往下压，船速降到三节左右。
顾清嘉正蹲在声呐旁接线，弄好后站起身，看着深蓝色的海面，突然眼睛一亮，转头看向船尾堆着的流刺网。
“周大哥，咱们先下两张网试试吧？”顾清嘉指着渔网，语气里透着几分兴奋。
周海生愣了一下，转过头看她：“咱们不是来找沉船的吗？下网干什么？”
“反正声呐探测也得慢慢开船，闲着也是闲着嘛。”
顾清嘉理直气壮地走过来，
“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种海船怎么下网呢！正好让我看看能捞上来什么！”
“好不好嘛，周大哥！”
周海生听完笑了，这大小姐的好奇心还真是重。
不过这话倒是正中他下怀。
“行，既然顾大小姐发话了，那就下网。”
周海生走到船尾，扯开堆在角落里的流刺网，
网顺着船尾滑入深蓝色的海水中，浮标在浪尖上起伏。
下完网后，周海生拍了拍手上的盐霜，走回驾驶舱转动舵轮，开始按网格路线慢速巡航。
顾清嘉坐在小马扎上，死死盯着走纸机吐出的白色纸带。
一个小时过去，纸带上除了几道代表礁石的微小起伏，就是大片平坦的泥沙底。
到了快中午的时候，走纸机的打印针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。
顾清嘉身子往前一探，手指按在刚吐出的纸带上。
原本平滑的线条下方，出现了一个极其突兀的锯齿状回波。
这回波不大，但形状很不规则，绝对不是自然形成的礁石。
“周大哥！停船！”
顾清嘉站起身，手里的纸带差点被扯断。
周海生一把拉下离合，船身失去动力，借着惯性往前滑行了一段才停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