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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大步跨出驾驶舱，凑到机箱前看了一眼。
纸带上的阴影很深。
“水深二十二米左右。”周海生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下位置，
“看样子水底下有硬物，半埋在泥里。”
顾清嘉连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，两只手紧紧抓着机箱边缘，
“能下去看看吗？万一是我们要找的东西呢？”
周海生蹲下，假装仔细认真查看波纹，实则伸手触碰到船底的水。
海水没过指尖的瞬间，无形的感知力顺着水波向下蔓延。
二十多米的水深让探查变得有些模糊，但在厚重的泥沙之下，他确实隐约感知到了一个庞大的长条形硬物轮廓，带着明显的人工造物特征。
看形状，底下确实埋着一艘船。
确认了情况，周海生没废话，起身转身走向底舱，拖出那个黑色的铝合金箱子。
他麻利地脱掉上衣，露出精壮的肌肉。
顾清嘉的视线落在他左臂的纱布上，原本兴奋的情绪卡在喉咙里。
她走过去，指了指他的肩膀。
“你的胳膊行么？”
顾清嘉咬了咬下唇，
“二十多米的水压可不小，万一伤口裂开……”
“没事，早结痂了。”
周海生扯过潜水服套在身上，把拉链拉到领口，
“这点水深还压不坏我。”
周海生把氧气瓶背好，咬住呼吸嘴，转头看向周海涛：“海涛，看好安全绳，我拽两下是放绳，拽三下是拉我上去。”
“好的，哥，我会死死盯住绳子的。”
周海涛用力点头，双手死死攥住那根尼龙绳。
周海生翻身跨过船舷，向后一仰，砸进海水中。
随着冰冷的海水包裹全身，周海生吐出一串气泡，顺着引导绳快速下潜。
进入海中，方圆几十米内的海底地形，像是一张粗糙的建模图，直接投射进他的脑海。
他过滤掉那些杂乱的泥沙信号，锁定了声呐标记位置的那个物体，动脚蹼，顺着感知的方向贴着海底快速游了过去。
随着距离不断拉近，水底的情况很快透过潜水镜清晰地映入眼帘。
那根本不是什么木质古船，而是一艘大概十几米长的现代小型铁壳船残骸。
船体已经严重变形，半截插在泥沙里，平整的金属板上布满了一排排整齐的现代机器焊接缝，一段断裂的空心钢管栏杆斜插在旁边，周围还散落着一些破烂的尼龙缆绳和废弃的橡胶轮胎防撞垫。
为了给上面那个满脑子寻宝梦的大小姐一个交代，他顺着船舱的位置游了一圈，从淤泥里扯出一块带着半截现代英文字母的塑料仪表盘残片，又顺手捞了个已经长满海蛎子的破旧不锈钢保温杯。
确认周围再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后，周海生伸手抓住腰间的安全绳，用力连续拉拽了三下。
水面上，一直死死盯着绳子的周海涛感觉到力道，立刻大喊：“清嘉姐，我哥给信号了！拉绳！”
机器转动绞盘，将周海生快速拉出水面。
哗啦一声，周海生破水而出，扒住船舷翻上甲板。
顾清嘉直接扑了过来，眼睛亮得吓人：“怎么样？底下是不是沉船？”
周海生摘下呼吸嘴，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，把手里那两样东西当啷一声扔在甲板上。
顾清嘉低头一看，愣住了。
一块印着“VOLTAGE”字样的破塑料仪表盘，还有一个底座上刻着拼音的不锈钢保温杯。
“沉船倒是有一艘。”
周海生一边解开身上的潜水装备，一边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。
“不过不是你要找的清代老船，就是艘不知道哪年沉在这儿的现代船。”
“估计是碰上暗礁沉的，除了一堆破铜烂铁什么都没有。”
顾清嘉看着地上的现代垃圾，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，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