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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记得，你以前连船都不会开啊。”
“前两年镇上来过一支省里的勘探队，我去凑热闹，看他们摆弄过这玩意，其实也就是几个旋钮的事，说明书上都写着呢，我就会点简单操作，瞎猫碰死耗子。”
周海生把纸带扯直，随口编了个瞎话。
顾清嘉在一旁撇了撇嘴，显然不信。
看一眼就能把增益和脉冲调得这么精准？这借口找得也太敷衍了。
但她没追问，现在的重点是找沉船。
“行了，机器没问题。”
周海生站起身，走回驾驶舱，
“我按网格线开船，你盯着纸带，有异常突起或者硬物回波，立刻喊我。”
顾清嘉重重点头，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声呐前面，开始认真的盯着吐出来的纸带。
海兴号在海面上画起了之字形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柴油机单调的轰鸣声在海面上回荡。
一个小时。
两个小时。
四个小时。
太阳从正当空一点点往西边偏，海风带上了几分凉意。
周海涛一开始还兴致勃勃，这会儿已经扛不住船身长时间的晃动，脸色发白的趴在船舷边干呕。
胃里翻江倒海，连酸水都吐出来了。
“吐完拿海水漱漱口。”
周海生从驾驶舱里扔出一块生姜片，
“含在嘴里，压压胃里的酸水。”
周海涛捡起生姜片塞进嘴里，虚弱的靠在木板上打盹。
顾清嘉保持着一个姿势盯着纸带，脖子酸得发僵。
她揉了揉泛红的眼睛，扯过一段刚打印出来的纸带。
平的。还是平的。
除了偶尔出现的一两块几米高的普通礁石，海底就是大片的泥沙滩。
别说沉船了，连块大点的铁疙瘩都没扫出来。
四五个小时在海上飘着，枯燥的让人失去耐心。
周海生把油门拉杆往下一压，柴油机转速降了下来，船速放缓。
他拿起旁边的军用水壶灌了一口水，走出驾驶舱。
“还没动静？”周海生走到顾清嘉身旁，看了一眼堆在地上的废纸带。
顾清嘉摇了摇头，声音有些发干。
“没有，这片区域快扫完了，水深一直在三十到四十米之间，全是泥沙底。”
“这都下午两点多了。”
周海生抬头看了一眼天色，
“海上的天气说变就变，再找下去，咱们天黑前就赶不回码头了。”
他拉过一张塑料凳坐下，看着顾清嘉那张被海风吹的有些发糙的脸。
“怎么，顾大小姐，一无所获，有没有气馁？”
顾清嘉把手里的纸带一卷，扔进旁边的纸箱里。
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，转过头看着周海生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，反而透着股倔强。
“气馁？”
顾清嘉冷哼了一声，下巴重新扬了起来，
“这才哪到哪，我爷爷留下的海图绝对不会错，那艘船肯定就在这片海域的某个角落里。”
她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，指着前方那片波光粼粼的海面。
“今天找不到就明天，明天找不到就后天。”
“我相信我一定会找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