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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9
李虎蹲在马车旁,正撅着屁股扒土,手指头在泥里刨来刨去。
小宝喊他时,他刚抠出三颗黑泥丸,鼓着腮帮子猛吹灰。
“嗯,来了。”
他边走边拿衣襟蹭手。
楚元伸长脖子:“捡着钱啦?”
李虎摊开掌心——三颗乌漆嘛黑的球,圆溜溜,比龙眼还大。
“药。”
所有人齐刷刷盯住那几颗泥疙瘩。
李虎一把掐住匪首下巴,硬掰开嘴,弹进一颗黑丸,反手就是一掌拍他后背。
咕咚一下,全咽进去了。
匪首眼珠子瞪圆,嗓子发颤:“你……你给我吃啥?”
李虎斜睨一眼,慢悠悠坐上车板:“三尸脑神丹。”
名字一出口,匪首腿肚子直抽筋:“啥?啥玩意儿?”
李虎翘起二郎腿,拍拍裤腿上的土:“肚子里孵虫,每月十五正午不喂解药,虫就钻脑子。
到时候见人就咬,咬到断气为止。”
尸虫卵一钻进人身体,立马让人发疯。
见谁咬谁,跟饿狼似的。
死了也不消停。
要是不马上烧干净,血肉还养着虫卵,沾上谁谁倒霉。
李虎仰头翻了两下白眼,突然问小宝:“明天十五,对吧?”
小宝眼睛瞪圆,嘴张着,话卡在喉咙里。
光那眼神,李虎就全懂了——
药丸子不是你刚扔贼脸上的暗器?
不是说没三尸脑神丹吗?
咋这玩意儿比娘讲的还吓人?
楚元咽了口唾沫,手指发颤:“所以……明儿午时,他就……”
目光扫向那串捆得结结实实的贼,满眼同情。
这群人,纯属**饵料!
李虎清了清嗓子,扭头盯住匪首:“你可以不说,但每句都算数!”
郑小柔心软,见自家人都没伤着,顶多头发燎焦几根,轻声问:“李大哥……真没解药?他肯交代,能不能……”
李虎晃了晃手里两颗黑药丸:“本来真没有。”
“嗷——!!!”
匪首惨叫一声,嗓子里像破锣。
完了!交代个屁!午时一到,直接变活尸!
死了连收尸的都不敢靠近!
“不过嘛……”
李虎拍拍旁边坛子,“今儿走运,抓了条过山风,毒液能救命。”
匪首猛地闭嘴,死死盯住坛子,眼里全是求生的光。
李虎跳下车板,捏住两个头目的下巴,硬掰开嘴,各塞一颗药。
拍掉手上的灰,咧嘴一笑:“凑合吃吧,别嫌脏,嚼出沙子硌牙!”
坐回车板,冲楚元他们摊手:“三颗全喂了。
谁想活命,现在开口。
不讲?我也没辙。”
又敲了敲坛子,“咚、咚”
两声闷响——
里头那条蛇,怕是快气炸了。
李虎摊开手:“过山风吐毒就一次,解完人就得歇七天。
今天用了,明天十五‘望日’,你们全得发狂抽搐。”
他瞥了眼两个领头的,眼神沉得像压着石头。
“我说!”
“我先说!”
“爷爷们问啥我答啥!真话全抖出来!”
俩人抢着磕头,额头都蹭出血印子。
明天就是死期,哪还顾得上谁先谁后。
匪首突然吼:“蠢货!过山风是吃毒蛇长大的,连蝎子王见了都绕道走!他说能解毒你们就信?八成想用蛇毒再补一刀!”
小宝歪着脑袋,手指抠了抠耳洞:“以毒攻毒懂不懂?越毒越管用。
傻不傻啊?”
两人愣了两秒,猛地拍大腿:“归老六你闭嘴!想死滚远点,别拉我们垫背!”
“药丸也好,蛇毒也罢,沾上就嗝屁。
人家真想弄死咱,犯得着折腾两回?”
甘来低头瞅自己手里的四棱双锏,铜刃在火光下泛青——难不成这玩意儿只对特定症状起效?
小宝盯着匪首脖子根那截皮肤,白净得反常。
再看看旁边俩头目,颈子黑得像抹了锅底灰。
他指甲剪得齐整发亮,头发油润不打结,跟破衣烂衫格格不入。
小宝抬下巴:“就问这俩,剩下那个爱说不说。
蛇毒金贵,省着点用。”
话音刚落,俩人膝盖直往前拱,差点把后排贼匪撞趴下。
“爷!我招!”
一个扯着嗓子喊。
另一个直接指着匪首:“是他雇的我们!钱还没结清呢!”
你咋还敢骂人?头目气得直跺脚,唾沫星子喷了对面一脸。
另一个压根不搭理他,扭头就朝大伙儿嚷:“各位老大,是他!是他找的我们!”
“说好只要拦下三顺镖局的货,不让进国公府大门,就给三千两现银!”
他猛地转身,手指差点戳到第一个头目鼻尖上:“你们死捻子才最缺德!装什么清高?”
“干坏事不敢认,算哪门子汉子?”
“我们活捻子拿钱办事,办砸了也敢拍胸脯认账!”
“你倒好,跪得比谁都快,还指望别人夸你硬气?”
“真有种,就别抖腿啊!来啊,让人剥你皮试试?”
骂得唾沫横飞,围观的人全听傻了。
小宝斜眼瞅百家兴:“你不是说穷家行里,死捻子活捻子水火不容?”
“合着俩都不是省油的灯。”
百家兴一愣,马上接话:“那雇他们的老爷……到底是谁?”
活捻子缩脖子摇头:“真不知道,大爷饶命!”
眼睛乱飘,居然朝同伙求救。
死捻子歪嘴冷笑:“我也不晓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