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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8
小宝正和郑小柔捆偷包贼,抬头看见那蛇被制得服服帖帖,激动得直跺脚。
手忙脚乱腾不开,想摸又不敢松劲。
郑小柔脸唰一下白透了。
她哆嗦着掀开旁边黑釉瓷缸盖子,指甲抠进缸沿,掏了三回才把整串大蒜拽出来。
“放……这儿。”
声音发颤,牙关咔咔响。
这是楚元特意给小宝捎的,烤着吃最香。
李虎盯着她看,心里头一热。
人都快吓瘫了,还能想到他要留蛇,还知道拿蒜压腥气。
冷不防一道灰影窜上来——
郑小柔喉咙一紧,“啊!”
字刚蹦出来,人就僵住了。
定睛一看,是那只大野兔。
它蹦上车板,跳上缸盖,前爪疯狂刨抓,土渣子飞得到处都是。
郑小柔忽然不抖了,轻轻叹口气:“母的,孩子没了。”
百家兴撒腿冲过来,裤带都跑歪了:“小柔!咋了?!”
“我没事!”
她一把推开他,“快去帮手!”
话音没落又补一句:“刀剑不长眼,你当心!”
“躲好啊!”
百家兴扭头就往第二辆马车蹽。
贼匪人多,可打起来像喝醉酒——东倒西歪,毫无章法。
三顺镖局的伙计使的是趟子手老套路,楚元带的老兵专攻下三路,几下就把贼人逼得直往后缩。
李虎拎起兔子耳朵,那家伙后腿乱蹬,爪子在空中划拉,非要扒开缸盖不可。
“真是母的。”
他低头看了眼。
小宝胃里一翻,烤兔肉的念头当场散了。
他想起娘扑狼时后背撕开的口子,血糊了一身。
哪有妈妈不拼命?
娘把狼牙都掰断了,护得他连根头发都没掉。
这兔子妈呢?崽早凉透了。
小宝伸出手指,轻轻戳了戳兔子额头:“回去吧!仇我帮你报,稳的!”
李虎弯腰一托,把兔子往车外放。
兔子扭头瞅了一眼,撒腿蹽了。
战还没停,但风向变了。
百家兴带来的十几个伙计,没打过仗,可手底下真硬。
专盯贼堆里发号施令的主儿,一个接一个放倒。
镖师和老兵反倒轻松,只管搅局——砍断绳子、踹翻马鞍、踢散人堆,不让匪徒抱团。
“还藏啥?活腻歪了?”
贼堆里有人吼。
眨眼功夫,百来号人躺了二十多具。
匪首牙根咬出血,硬着头皮吼。
操!三顺镖局不按套路出牌!
连话都不撂一句,照脸就干,刀刀奔命门,压根不留活口!
匪首原计划悄摸围住车队,先抓那个小孩当人质。
抓不到也行,砍俩人立威总可以吧?
人多势众,吓唬几句,镖头肯定得凑上来讲理。
镖行最怕惹事,再恐吓两下,光着屁股滚蛋,货和钱全留下,买卖就成了。
真要钱不要命?那就全送他们见**,反正人多。
结果呢?三顺镖局根本不走流程,直接开打,还往死里招呼!
更要命的是——绑了个活口!
还是刚入伙的愣头青,正卡在“实习期”
。
得一起**放火才算“转正”
。
不跟着干脏活?帮会咋信你?
“抄家伙!”
“抄家伙!”
两个贼对上眼,同时开口,算是接了刚才那声喊。
话音落地,所有人齐刷刷伸手进怀里,掏出纸包,朝车队狠狠一甩。
肖思宁一伙懵了,见东西砸来,本能挥刀格挡。
霎时间,黑灰白黄,各色粉末炸开,糊满半空。
“闭气!”
楚元嘶吼。
郑晓柔缩在马车厚棉帘后,一把搂紧小宝,把他脑袋死死按进自己胸口。
另一只手急掏帕子,顾不上自己吸没吸进毒粉。
“大嫂,别慌!帘子够厚,熏不进来!”
小宝被闷得瓮声瓮气。
郑晓柔手忙脚乱掏出帕子,一把捂住小宝鼻子,“毒气!吸一口就瘫!”
她袖子往上一撸,棉袍挡脸,动作比脑子还快。
谁也没料到——
粉末刚飘起来,匪首抬手就甩出个火把。
轰!
天擦黑了,风也停了。
半空全是灰**雾,他偏往里扔火种。
火苗炸开,烧得噼啪响,像倒进油锅的爆米花。
可光亮只蹦了一下,噗地蔫了。
一股子硫磺味混着臭鸡蛋味直冲脑门。
“操!哑火了?”
他骂得唾沫星子乱飞。
这玩意儿本该炸翻天,面粉掺了**,又加了黑作坊偷来的硝粉。
可就那零点一秒的火苗,也把楚元几人燎得够呛。
眉毛焦卷,汗毛卷曲,一摸脸全是黑渣。
百家兴抄起湿棉被就抡,水珠子甩得到处都是。
这被子浸过好几遍水,沉得跟铁疙瘩似的,没膀子力气真抡不动。
火光一灭,贼匪们全傻眼。
有个瘦高个立马抱起麻袋,十斤重的灰粉兜头撒向车队。
他嘴一嘬,火折子“嗤”
地点燃。
甘来见百家兴胳膊打颤,伸手夺过棉被。
双臂一抖,湿被子呼啦展开,扇得粉尘全朝贼堆里倒灌!
那瘦高个火折子刚凑近,手一扬——
轰!
火球腾空,亮得睁不开眼。
一朵灰黑色蘑菇云,嘭地升空。
“啊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