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章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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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姑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平时端茶倒水都挑不出错,绣花针脚比账本还密。

谁能想到,她张嘴就是刀锋上的道理?

“留活口?傻啊!”

郑小柔把信翻个面,“小宝还在路上呢,带个俘虏怎么走?报官?官府连镖局名字都念不全!再说——一个月期限,卡得死死的。”

楚琴眨眨眼,还真没算这茬。

郑小柔忽然凑近点,“姐,我想回京都看看。”

“啊?”

楚琴手一抖,差点把茶碗碰翻。

“回门。”

她掰着手指,“嫁过来就没回去过。

趁现在有空,去探探风向。

等小宝这趟镖落地,我跟他一块儿回来。”

楚琴琢磨两秒,点头,“行。”

反正三日回门是规矩,离得远、家里冷,拖成这样也不稀奇。

她转身翻箱倒柜,挑最沉的匣子装礼。

不是讨好那个工部尚书老丈人,纯粹给小柔垫腰杆子。

手忙起来,哪还顾得上揪头发。

来啊这趟送信,差点飞散架。

义斌府在哪?它心里没谱。

放飞地是船,回来却得找陆地。

天上瞎转悠三圈,小甘甘追出去喊它,嗓子喊劈叉才把它薅回屋檐下。

小宝一见俩金雕,眼珠子差点掉地上:

“哎哟喂!谁家鸽子饿成这德行?”

他挠着后脑勺,压根忘了自己连喂食都忘过三次。

更别说,压根不知道楚元偷偷塞了封信。

楚元攥着空信筒,手心直冒汗。

白纸一张,啥也没写。

他心里咯噔一下:老大这是嫌咱办事不牢啊?

肖思宁凑过来,压低嗓子:“喂,老大该不会真恼了吧?”

“废话!”

楚元一拍大腿,“人家把亲儿子交咱手里,结果呢?三天两头遇险!”

他嘴上骂别人,其实骂的是自己。

俩人早憋着股愧劲儿,这回连个字都不回,心直接沉到脚底板。

肖思宁搓着衣角:“那天你讲得对……咱光顾着把事儿办妥,把人忘脑后了。”

“小宝不是来当苦力的。

真要翻车,宁可砸锅,也得护住他脑袋。”

楚元挠挠后颈:“现在后悔死了。

当初他练护卫,我咋就没跟去学两天?”

肖思宁点头:“是啊。

他盯得住要害,咱总盯着活儿干完没。”

人嘛,眼界都是活出来的。

穷人家娃摔破膝盖,爹娘第一反应是——瓦罐碎了,买不起新的。

谁还顾得上问疼不疼?

家长盯着分数,不是不爱孩子,是分数能换饭票。

他们也一样。

鸡蛋掉地上,先心疼钱,再想娃站稳没。

“你说啊对咋就啥都想到了?”

肖思宁叹气。

楚元苦笑:“老大老说‘没文化真可怕’,咱真没文化。”

“咱识字!会算账!”

肖思宁急了。

“文化是脑子开窍,不是认字多。”

楚元摆摆手。

卓耀突然连打三个喷嚏。

下午船靠水牛湾渡口。

这儿叫“买扑渡”

,李虎提过,乱得很。

楚元和肖思宁黑着脸,甩出铁规:

不准下船!不准下船!不准下船!

只准一条:饿了,船舱里有干粮。

肖思宁点头放行,大伙儿都留在船上。

三顺镖局只派了几个人上岸买日用品。

李虎直拍大腿,上次真把他吓出一身冷汗。

他光盯着常丰镖局耍花招,哪想到半路杀出个黑脸煞星?

这娘俩到底得罪了多少人?唉,女官当得,哪有太平日子。

五条船全被拦下查验。

私渡口平时最多五个人查船,查完就放行。

今儿邪门了,三十号人全扑向小宝的船队。

别人家船在后头干等,就他们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
船老大笑着塞过去一个沉甸甸的钱袋:“大人辛苦,敢问贵姓?”

买扑渡没官职,喊声“巡检大人”

纯是给脸。

可这人脸生得很,连船老大都不认识。

那领头的叼着牙签,手里攥着钱袋,嘴上还哼哼哈哈:“掀盖子!掀盖子!别等我们动手扯烂了!”

收了钱,照样摆谱。

小宝一挥手,伙计们麻利掀篷布。

李虎盯死三号船,顾不上别的。

他早料到常丰会在这儿卡脖子——装模作样细查,拖到天黑。

现在都下午了,再磨蹭,江面准起大雾。

今儿天阴得像锅底,晚上不是下雨就是浓雾。

雾里行船?那是拿命赌运气。

果然,三号船吃水最深,货堆得冒尖。

八个人直接围上来,跟苍蝇见血似的。

那小头目捏着税单,一会儿举远,一会儿贴眼,眯缝着瞅,又瞪圆了看。

旁边那个巡检大白天举着蜡烛照文书。

太阳明明还在天上飘呢,用得着**?

就算夜里查,也该拎个灯笼吧?

这玩意儿晃来晃去,蜡油滴下来,纸不全毁了?

李虎一把抄过蜡烛,手心稳稳托住火苗。

那人还没反应过来,烛台已经换主子了。

脸憋得通红,话卡在喉咙里。

其他几条船也一样,蜡烛乱晃。

楚元扭头朝各船吼:“天阴得紧,给大人提灯笼!”

“好嘞!”

三顺手下齐声应。

排队的船主们交头接耳:“咋搜这么细?出啥岔子了?”

“没听说啊!前头那几艘可没这待遇!”

“轮到咱,也这么折腾?今天还走不走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