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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7
楚琴捏着信纸看了两遍，没吭声，转身进屋。
百家兴愣在原地，手里的茶碗都忘了放。
她早料到小宝会遇险，可真正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——是自己。
每次出事，小宝都替她扛雷。
要是母子俩分开过，她不当这个女官，小宝反倒活得松快。
临走那天，小宝背过身不看她，肩膀绷得死紧。
她懂，孩子心里憋着气，想挣脱，想证明自己。
谁想到武继昌死了，他儿子倒窜出来了。
寻仇？八成没跑。
没实锤说人是她杀的，可**又不是审案子，怀疑就够了。
他为啥选“**”
？不是一刀捅死？图啥？
按规矩，小宝该报官。
可现在报？他得挨多少盘问、多少白眼、多少暗箭？
小宝他们得被盘问好几天。
**这事，根本瞒不住。
楚元和肖思宁二十来号人，立马从救人变成作案同伙。
要是被人救了呢？
官府肯定刨根问底：谁干的？啥身份？跟小宝啥关系？
一查档案，全得跟着吃官司。
案子还没定性，人全死了。
死无对证，重头审？
最后挨审的，还是小宝自己。
渡口出的事，归哪管？
东边说归西边，西边推给南边。
踢皮球能踢到秋收。
没人看见，没东西留下。
怎么咬住京都的武世荣？
人家连小宝长啥样都不知道。
报官？案子直接躺平。
倒霉的，永远是小宝他们。
这世道，你不喊冤，官就当没事。
与其等官动，不如自己动手。
可楚琴走不开。
春耕没完，棉田刚翻，树苗刚栽。
摊子铺开了，哪能说走就走？
武世荣这次失手，下回更狠。
啥时候来？用啥招？
全摸不着边。
贼天天盯你，你总不能天天瞪眼守着吧？
仇人就在那儿，偏偏动不了手。
气得牙痒痒。
她就想把小宝接回来。
孩子才多大？放外面心一直悬着。
可小宝压根不听她的。
好在楚元来信说，托给了靠谱的江湖朋友。
一路护送，没掉一根汗毛。
这点安慰，聊胜于无。
胖媳妇郑小柔正月进门后，百家兴就搬回楚琴身边了。
贴身管家，非他不可。
吃饭穿衣叠被，楚琴自己都能干。
但“查派大宫女”
再麻利，也不叫细致。
百家兴心里有杆秤：
细致，得是他眼皮底下盯着才算数。
现在加上郑小柔打下手，两人一搭一档。
楚琴终于活得像个人样了。
见谁、去哪、穿啥、带几人——
全不用她操心。
跟五棵树村那会儿一样自在。
郑小柔成了楚琴的左膀右臂，啥事都替她张罗得妥妥帖帖。
女官当道，那些想套近乎的官员夫人，以前压根没门路。
现在可好，郑小柔一出面，太太们排着队上门喝茶聊天。
楚琴不在家？没事，郑小柔端茶倒水，笑盈盈把人哄得舒舒服服。
百家兴两口子更不用说，楚琴连买双袜子都要问问他们意见。
平时小宝发个消息，她准笑得眼睛眯成缝。
今天倒怪，盯着手机发呆，眉头都打结了。
百家兴朝郑小柔使了个眼色。
她立马会意，抄起黄蓉手里的绣绷子，噔噔噔跑进楚琴屋里。
“姐，小宝那腰包真不该绣花！你看海棠都快绣完了……”
她边说边瞄楚琴脸色，手指无意识绕着绷子边儿打转。
楚琴眨眨眼，像刚从梦里被拽出来。
“姐？”
郑小柔又喊一声。
别人叫“老大”
，她偏要叫“姐”
。
她说女子就得有女子的活法，硬是把这称呼带成了风气。
男人们爱咋叫咋叫，她才不管呢，“各叫各的！”
楚琴揉了揉太阳穴，终于回过神：“这绷子……不是给我的？”
郑小柔顺手捞起被子上那封信，纸角都卷边了。
楚琴额前几缕碎发翘得乱七八糟——准是又揪头发了。
她一屁股坐上床沿，晃了晃信纸：“还看不看？我帮你叠整齐？”
楚琴收信有个习惯，金雕送来的每一封，她都仔仔细细抚平，锁进红木匣子。
“看……算了，收吧。”
她声音有点飘。
“那我先扫一眼，再收。”
郑小柔直接展开信纸。
她早摸透楚琴脾气：闷着不吭声，就容易把自己绕进去。
楚琴想拦，嘴张了张又闭上。
反正不是见不得光的事，只是不想让身边人跟着愁罢了。
郑小柔扫完三行字，心里就有数了。
姐，小宝那边安全不？以后会不会还有这种事？郑小柔歪头问。
楚琴点头，手指捏着信纸边缘，“七个人，全撂了。
楚元说的。”
郑小柔啪一下拍在信上，“不留才对。”
楚琴愣住，抬眼盯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