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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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这儿是渔船兼职摆渡,碰上和气的,白搭;行李多的,才收几文铜板。

可总有人盯上这点蝇头小利。

久而久之,要么被乡绅霸占收高价,要么被水匪设卡敲竹杠。

船帮也插手了几处私渡。

怪的是渔民不反感——船帮只接大单,零散客人全留给老乡。

谁家船翻了、人落水,他们还顺手捞一把。

为啥豪户和船帮都抢着占私渡?图啥?

李虎往岸边一指:“瞧见没?想坐船,先买他们摊上的货。”

那摊子卖的啥?发酸的酱菜,泡得发胀的米线,汤都浑成泥浆色。

不买?不让上船。

小宝眼睛亮了:“这买卖稳赚啊!”

他盘算着,要是能包下一条线,干脆把渡口全改成小吃摊。

富商**致小锅炖,苦力啃热乎酱肉饼,一个都不能少。

他早摸透了:一碗豆花,装青瓷碗里卖二十文;换粗陶碗,五文都嫌贵。

没座儿?站着啃或者拎走,都从大锅里舀。

热气直往上窜,光闻味儿就让人咽口水。

大锅小锅差在哪?

就差那么一撮葱花、几粒香菜末。

价钱不一样,主打一个“小锅才配你”

。

小宝正扒拉饭粒,眼角一扫,愣住了。

破船歪在水边,船头蹲着个老头。

毛皮帽子破得露棉絮,腰弯得像煮熟的虾。

老头正跟人掰扯,手指船上堆成山的包裹,另一手死攥着个小陶罐。

对面那人骂骂咧咧,还是接了罐子,不情不愿掏铜板。

旁边年轻后生把最后个包袱塞进缝里,抬头飞快扫了眼小宝这艘货船。

转头就往老头身边一站,肩膀一横,胳膊一撑,活像根人形门栓。

“嘿,这老妖精!”

小宝噗嗤笑出声。

可不就是水毛毛嘛!

那后生更绝——点了一桌子茶名,结果只上壶白开水。

原来一路吊着咱呢。

不盯紧点儿,真当他们是水里游的鱼,悄没声儿就溜过去了。

这段水道窄得很,小宝他们这船又宽又沉,走得慢吞吞。

时不时有小木舟贴着船帮蹭过来:“刚捞的活鱼,来一条?”

“再不买,晌午你啃风去?”

船工一手扶舵,一手打手势驱赶。

还得防着隔壁船突然斜插一脚,把自家船头别歪。

忽听一声吼:“喂——船老大!搭我一程,去大沙头渡口!”

竹筏子晃悠悠靠上来,撑筏的是个铁塔汉子。

嗓门炸雷似的,肌肉绷得衣服都快裂开。

搭?想都别想。

先不说咱压根不去大沙头,

单看他那筏子——空得能跑老鼠,身上连个布包都没有。

本地人长啥样?

矮墩实诚,话带软调子,喊人叫“船头儿”

。

他倒好,一口生硬腔调,身高硬是高出半截,活像从北边扛着风刮来的。

三顺镖局的人眼皮都没多抬。

只把腰间镖旗往前一亮,笑呵呵摆手:“兄弟见谅,不方便。”

谁家搭船找押镖的?

客船渔船多的是,偏往刀尖上凑?

傻子才信他是真赶路。

走镖的规矩刻在骨头里:

三分笑脸挂脸上,三分道理让三分,三分酒水敬天地。

镖师向来低头做事,不惹事,不逞能,更不跟地头蛇硬刚。

三顺的人笑呵呵推辞,脸上的弧度都算好了,就差鞠个躬。

可你一软,对方立马踩着肩膀往上爬。

话还没说完,对方已经掏出烟袋锅子,蹲船帮上开始讲道理。

为啥衙役见谁都绷着脸?

真不是当了差就变**,人家也是娘生爹养的普通人。

道理讲十遍没人听,不如水火棍往地上一顿——哐!

元宵节人挤人,谁听你喊“让让老人孩子”

?

粥棚前抢勺子的比抢媳妇还急。

得吼,得瞪眼,得把棍子抡出风声来。

现在这船老大正被缠住,汉子嗓门震得水波乱颤:“捎个脚咋啦?又不远!”

河面早乱成一锅粥,船头碰船尾,桅杆勾着缆绳。

小宝踮脚张望,头回见水上堵车。

他挠挠耳朵,突然说:“娘讲过,看热闹的分俩样。”

甘来眼皮一跳:“后半句呢?”

小宝搓着衣角,不吭声了。

甘来手痒痒,手指都曲起来了。

肖思宁憋不住了,直接插嘴:“你娘说话,轮得到咱们听?”

小宝挠挠鼻尖,对啊,自己才是亲儿子,娘的私房话哪能随便外传?腰杆立马挺直:“还有一种人,叫托儿!专干煽风**的活!”

“带节奏”

这词听着新鲜,可大伙咂摸两下,嘿,还真贴切。

甘来没听太懂,但那股子邪气,他闻得出来。

他抄起备用橹,手腕一抖,竹筏子“嗖”

地被顶出船缝,漂出去老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