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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万两!这口咬得够狠吧?
娘那边木材稳供,价格压得死死的。
平键造船坊现在造中型货船,成本直降到一千五百两一艘。
楚琴运来的全是橡木。
比松木硬实多了,扛腐耐潮,搁水里泡十年都撑得住。
一万两买五条船,每条还倒赚五百两。
账算得噼啪响。
其实四艘就装得下这批货。
可说好五艘,就得五艘。
小宝琢磨着,把其中一条悄悄改头换面。
这买卖,真他娘划算!
黑管家回屋就坐不住了。
家主老往外地跑,南坪县常不见人影。
三顺镖局这事,一时半会儿没法当面汇报。
更不敢提那两万两预付款——当初是他自作主张拍的板。
老掌柜一走,他盯上大掌柜位子盯得眼发绿。
窑里天天呛灰、震耳朵,哪比得上县城里穿绸衫、喝热茶舒服?
要是坐上那个位子,面子有了,工钱翻倍,赏银成堆,日子美得很!
结果呢?事没办成,钱先花光了。
眼下只能先挪瓷窑的料款顶着,回头再补账……
等等!要是三顺真归了常丰,船不也归常丰?那自己等于白送家主五条船,外加一万两垫资!
可万一黄了呢?船钱能要回来,但差事砸了,家主的脸色……
想到前任大掌柜被发配去挖窑泥,黑管家后脖颈子一凉,手心全汗。
余超毅脖子上全是汗珠:“小东家,这趟镖跑完,咱净赚四千五百两,还白捞五条船!”
他激动得直搓手,跟擦火柴似的。
楚元斜眼笑:“小鱼,停停停!再搓下去,手搓没了,脑袋也快搓飞喽!”
肖思宁抬手就是一记脑瓜崩:“满嘴跑火车!”
楚元捂头嚷:“二顺!反天了啊?我是你哥!”
小宝低头踢了踢船板:“中型船罢了。
你看运河上那些漕船,那才叫大。”
余超毅咧嘴:“咱不跟官船比。
私船里,这吨位已经顶格了!再说,平大哥那边,你也帮他省出一大笔!”
一万两换六艘半船,小宝只收五艘。
平键这回真捡着便宜了。
大伙儿都跟着沾光,脸上笑开了花。
小宝摆摆手,直接把话头拽到正事上:“别乐了,准备打仗吧。
路上肯定没太平日子。”
李虎端着托盘推门进来,瓶瓶罐罐堆得冒尖:“来来来,每人揣几样。”
楚元掂了掂小瓷瓶:“这啥?咱又没感冒发烧。”
小宝凑近扒拉纸包:“老虎叔,这是‘含笑半步癫’?还是‘七步催魂散’?再不就是‘三尸脑神丹’?”
李虎直摇头,额角青筋直跳:“小祖宗,你打哪听来的怪名儿?”
小宝眼睛一亮:“哎!真有这玩意?快说快说!”
李虎叹气:“我连听都没听过……纸包是提神的,夜里轮岗用;小瓶装止泻药,怕谁吃坏肚子。”
肖思宁一把塞回去:“我们肠胃比铁锅还硬,用不着!”
楚元也推开:“这药劲儿还没我掐自己大腿疼呢!”
这帮人啊,熟得太快就爱乱起外号。
余超毅叫小鱼,李虎变老虎,跟开似的。
也就楚琴老实,外号全憋心里,一个字都不往外漏。
李虎挠挠头,盯着小宝:“你刚说那‘三尸脑神丹’……真有这么邪乎?”
小宝立刻挺直腰板:“当然有!我娘亲亲口讲的!”
“三尸虫养在死人脑里,炼成药丸喂下去。
平时好好的,到了端午正午,虫子就往天灵盖钻。”
“咬爹妈、啃老婆、连娃都不放过。
解药攥你手里,他这辈子就是你牵着走的狗。”
楚元听得直咽口水,肖思宁手指抠进掌心,余超毅嘴张得能塞鸡蛋。
李虎盯着小宝:“你娘……真这么讲?”
小宝卡壳了,手指绕着衣角打转:“呃……”
李虎把药瓶药包挨个塞进大伙手里:“拿着,用不上最好,真要用时别抓瞎。”
他转身要走,小宝一把拽住袖子:“老虎叔,我娘说的那些神药,真没了?”
这娃咋还惦记着呢?他娘到底跟孩子灌了多少玄乎话?
李虎干笑两声:“你娘起名真绝,听着就威风!”
刚抬脚又顿住,扭头问:“带你溜达一圈?”
“走!”
小宝蹦起来,鞋带散了都顾不上系。
楚元和肖思宁刚放下药瓶,手已经搭上门框了。
李虎摆摆手:“就他一个,不惹事。”
小宝回头咧嘴一笑:“你们歇着,回来给你们捎糖糕!”
谁稀罕糖糕啊!还哄小孩呢?
他拍拍胸口,手背擦过脖子上那根细绳——骨哨晃了晃,金雕就在天上盘着呢。
李虎边走边说:“带你见个人。
船帮老大。
你俩哥哥脾气太冲,怕他们一言不合掀桌子。”
“您认识船帮老大?”
小宝仰头问。
“算不上熟,打过照面。
三顺镖局开张那会儿,他们来收‘护船钱’,两边抄起棍子比划了两下。”
“谁赢了?”
“谁也没动手。
光喊得响,真抡棍子前全怂了。”
“那咱找他干啥?”
“你平叔托我盯紧这事。
这批瓷器,八成是常丰镖局在背后使绊子。”
“他们自己不敢动手,就爱雇人背锅。
船帮最常接这种活。”
“先去探探底。
听说那帮主挺讲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