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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声闷响,箭杆颤得直晃。
甘来爬起来就抄家伙,菜墩子抡得虎虎生风。
右边山脚那块地,硬是被她砸出条空地来,谁敢靠近,脑门先开花。
“闪开!”
楚元嘶着嗓子吼。
甘来充耳不闻,菜墩子又砸翻一个。
那回他想甩掉武继昌的盯梢,瞅见甘来腿脚利索,以为她能跑赢,顺嘴吼了句“王女,宰了他!”
——纯属扯旗放炮,搅浑水。
甘来真信了,抄起家伙就往上冲,差点被武继昌掐断气。
这会儿她又往前扎,楚元眼皮直跳,脚底板一蹬就窜出去。
“闪开!你胳膊还淌血呢!”
甘来吼着,菜墩子抡圆了砸过去。
楚元早掰断箭杆,枪头咔咔两声卡进枪杆,抬腿跃上车辕,挡在她身前。
人堆里刀光乱闪,甘来本来绷着劲护楚琴,这下肩头一松,嘴也闭上了。
可她眼角老往楚元右肩瞟,手指无意识抠着菜墩边沿。
小宝那帮玩伴全缩在车厢里,抖得像筛糠。
外头砍杀声越来越响,车板哐哐震,刀劈在木头上直冒火星。
再没人出来,他们就得躺平等死。
小宝硬是把黄忠和吕师傅说动了。
匪徒全扑向楚琴那辆马车,护卫人少,还得散开照看各车,顾头不顾腚。
干脆——全撤到主车去!
小宝带着人边清场边拍车门:“下来!别窝着!”
小伙伴傻愣愣扒着窗框,脑子一片空白。
裴庆嗓子发干:“咱……比不上个半大孩子?”
他话音没落,几个青年咬牙跳下车,手忙脚乱往黄忠身边凑。
车队人影晃动,全往楚琴那边聚。
卓耀带队护着小宝和这群软脚虾,从车尾绕圈狂奔。
祥子拖着几个轻伤员,把空马车横着拉过来,围成个圈,把不会打架的全圈里头。
“老大!”
祥子喘着气,“这不像山贼——您瞧他们出刀的路数,还有那刀!”
楚琴抄起铁胎弓,踩着货箱爬上货车顶,麻袋堆后头眯眼扫。
祥子没瞎说。
衣服是粗布,可站姿、眼神、劈刀时手腕那股子狠劲——全是练出来的。
“刀?”
楚琴压低嗓。
“东伦军的制式刀!”
祥子指,“招式也是他们惯用的!”
“东伦兵?”
楚琴眉心一拧。
“对!战场上见过!”
几个小子抢着点头,“但后头那拨人……真不是!”
这帮“山贼”
打扮挺怪。
冬天都裹得严实,可细看就发现:穿绸缎的那拨人,刀弯得像月牙;穿补丁袄的,裤腿都磨飞边了。
现在哪还顾得上琢磨他们是啥来路?
楚琴扫了一眼——对面黑压压一百三四十号人。
自己这边连伤员带老弱,刚凑够七十个。
已经硬扛一刻钟了。
人不是铁打的,喘气都带血沫子。
楚家小伙子个个挂彩,被箭钉在地上的,疼得直啃土。
甘来抡着那口大菜墩子冲过来,是楚元硬推她来的:“护住小少爷!护住娘!护住这些老骨头!”
可刀光太密,楚家汉子拼得胳膊脱臼,还是有人往这边突。
楚琴蹲在麻袋堆后头,嗖嗖放冷箭。
小宝带着几个鼻涕娃满地爬,专捡重伤员往回拖。
货车里翻出棉布,撕成条儿当绷带。
小宝手抖得厉害,却咬着牙把布条勒紧。
孩子们学他样儿,抖着手给哥哥们包扎,眼泪混着血往下淌。
“咻——!”
冷箭破空声刺耳。
小宝正拖一个断腿的族兄,箭尖离他后腰只剩半尺!
“咚!”
菜墩子横着砸过来,箭杆撞得直打旋儿。
“老大!右边山坡!灌木丛里有人!”
甘来吼得嗓子劈叉。
楚琴抬弓就射,只瞥见个灰影闪进树丛。
箭离弦时,第二支箭已朝她面门扑来!
她左手箭磕飞敌箭,右手箭直钉灌木丛——
“草!”
箭歪进树杈,崩得火星四溅。
她一拳捶在麻袋上,稻壳从破洞噗噗往外冒。
甘来却蹽开腿冲了!
楚元刚转身要追,就见贼人阵型猛地收拢,刀尖全朝他喉咙比划。
他枪杆抡圆了砸,砸得虎口裂开,砸得敌人退两步又扑上来。
楚琴再抬弓时,甘来已拎着菜墩子闯进敌阵**!
妈的疯了吧?!
她眼睛死死盯住山坡,手指扣着箭尾,随时准备射穿任何晃动的枝叶。
甘来跑得像阵风,楚琴刚拉开弓,对面箭就飞过来了。
她猛地抬手,那块厚实的菜板“哐”
一声挡在胸前。
箭头“噗”
地扎进木头,震得她手腕发麻。
楚琴刚松半口气,小宝突然嘶吼:“建辉哥——!”
她猛回头,心直接沉到冰窟里。
建辉整个人扑在小宝身上,后背插着把刀,血正一滴一滴砸进雪里。
拿刀那人还在往下压,黄忠一个虎扑撞过去,硬生生把他顶飞出去。
卓耀枪尖一抖,当场捅穿那人肚子。
黄忠自己也摔了个狗啃泥,爬起来连滚带爬扑向小宝,一把拽开建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