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76
小宝翻身扑过去,捧起建辉脸直晃:“哥!睁眼!建辉哥!”
建辉眼皮颤了颤,嘴角溢出血丝,声音轻得像呼气:“不怕……哥护着你呢……”
话没落,脑袋一歪,埋进雪堆里。
刀还插在背上,血没喷多,可身下早红透了。
他肚上豁着个大口子,肠子都快漏出来,硬是撑着扑过来。
小宝张着嘴嚎,却没一点声儿。
他刚才正撕衣襟想包扎,根本没听见背后脚步声。
建辉快昏死前看见了,就那么撞过来,再没力气动一下。
雪片簌簌往下掉,盖不住那摊红,更盖不住小宝眼里的血光。
他站起身,瞳孔全被红浸透,黑眼白全没了。
黄忠张着嘴,手直哆嗦,愣是没喊出半个字。
小宝拔出建辉背上的刀,“锵”
一声刮得人牙酸。
他转身就冲,刀拖在地上,划出刺耳长响。
“小宝!”
卓耀急得嗓子劈叉,可七八个匪徒围上来,他抽不开身。
楚琴抬手就是一箭,擦着小宝耳朵过去,钉穿旁边匪徒喉咙。
小宝看都不看,抡刀就砍,刀刃卡进骨头缝里,硬生生劈成两半。
“小宝!”
楚琴又吼,这孩子不对劲!
他耳朵堵死了,听不见。
眼里只剩衣服颜色——不是楚家蓝,就砍!
小宝!
小宝!
小宝!
喊声像打雷,可他充耳不闻,抡着刀就往人堆里扎。
“砍了那娃娃!”
疤脸汉子嘶吼,“活的死的都算双倍!”
这人棉袄崭新,腰间还别着把短斧,一看就是头目。
赏金一出口,匪徒们齐刷刷扭头盯住小宝。
就这一愣神,护卫们手起刀落,又放倒仨。
可人实在太多。
大伙儿拼命往小宝那边挤,匪徒反倒更疯,全往他身上招呼。
烟尘滚滚,楚琴捏着弓箭干着急——瞄不准!
地上躺着的伤兵听见喊杀声,咬着牙撑地想爬。
黄忠一把按住肩膀:“骨头都断了,还想逞英雄?”
吕师傅撕开绷带往伤口上压:“躺平!喘气都费劲,还冲?”
聂先生直接摁住后颈:“再动,我给你扎针!”
裴庆突然暴起,抄起地上长枪就蹽:“老子不干了!”
其余四个少年也反应过来,抄刀的抄刀,捡矛的捡矛,撒腿追上去。
他们在楚家练过半年,劈柴挑水不算,拳脚也混了个眼熟。
尤正航攥着把刀,手心全是汗。
他从小背《孟子》,信的是笔杆子比刀子硬。
可现在腿肚子发软,看见血就想吐,连自己都嫌丢人。
聂先生劈手夺刀:“人都跑光了,谁给伤号止血?”
尤正航一怔,抓起棉布就撕——嘶啦!嘶啦!撕得满手白茬。
卓耀撞开人群冲来,把秀才们往伤员身边推:“守好这儿!塌了天,你们也不能退半步!”
几个少年挺直腰杆,握紧木棍铁叉。
楚琴站在高处,箭搭弦上却不敢松手。
冷箭嗖嗖飞,甘来早钻进灌木丛没了影。
她喉咙发紧,指甲掐进掌心——小宝,你到底听见没有?
她得先干掉放冷箭的家伙。
甘来早盯上了灌木里那个弓手,抄起菜墩就砸过去。
脑壳当场开花。
可树丛里又钻出一个,俩人一左一右夹击她。
还有几个贼正手脚并用往树上爬。
雪片跟鹅毛似的往下砸,天灰得像锅底。
楚琴被灌木挡着,瞄不准甘来那边。
干脆调转箭头,专挑爬树的射。
杀一个算一个!
她低头咬住骨哨,用力一吹。
哨音刚落,两只金雕掠着雪幕冲回来。
“去帮甘来!”
她抬手一指对面山坳。
那边甘来听见鹰叫,也立刻吹哨回应。
差点忘了——这俩大鸟是活的杀器!
金雕俯冲下来,爪子钩人肩膀,尖喙啄脸,硬生生把藏在枝杈里的弓手全掀出来。
楚琴弓弦连响,箭箭穿喉。
第十个贼从树上栽下来时,再没人敢拉弓。
金雕盘了半圈,长啸一声,振翅返巢。
甘来抹了把脸上的雪,撒腿往回跑。
手里还攥着那破菜墩,呼哧带喘。
楚琴松了口气——能跑,说明骨头没断。
扭头看小宝。
刀刃卷成麻花,胳膊上血糊糊一片。
棉袄袖子撕开两道口子,血水顺着布条往下滴,甩来甩去。
他牙关咬死,脸冷得像块铁。
刀还是抡得虎虎生风,每一下都见红。
身边护卫倒下一个,又倒一个。
他嘴巴张得老大,却没声儿。
合上嘴,刀又劈下去。
那股子闷吼,全被风雪吞了。
匪首扯着嗓子喊:“那小兔崽子快不行了!谁砍死他,赏翻倍!再加娘们儿两个!”
话没落地,一支箭直**喉咙。
还能打的只剩十几号人。
贼堆里躺了一地,可围上来的人还是乌泱泱七八十。
马车被死死围住,连只耗子都钻不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