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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9
就该蹲灶台边烧火，守着孩子纳鞋底！”
“您瞅瞅现在——”
“十五六的小闺女拒婚；
结了婚的堵门不让纳妾！”
为啥闹？
手里有了几个钱，男人就开始琢磨：
“咱也学地主老爷，屋里多添个人！”
今儿吵上门的两家，典型得很。
婆婆叉腰骂：“娶你进门时，你家连被褥都凑不齐！
你脸盘子平得能烙饼，大壮肯要你就烧高香了！
七年仨闺女，生不出儿子，纳妾咋了？
还敢提合离？休书甩你脸上都算客气！”
丈母娘抄起擀面杖冲进来：“我家闺女丑？
丑也轮不到你们挑！
穷得揭不开锅，媒人照样踏破门槛！”
我家闺女嫁过去时，脸蛋水嫩嫩的，现在咋成这样了？
晒黑了，累垮了，病歪了，全怪你们家！
当初为啥不陪嫁妆？真稀罕你们家？
借钱也得给闺女置办几件体面东西！
不送，是压根儿看不上！
你们家那风气，歪得连门框都斜！
你家小子赖在我们村不走，天天蹲我家门口。
还拉拢村长上门说和，传得满村风雨。
最后逼得闺女名声扫地，才勉强进了你们家门！
进门后她起早贪黑，从没歇过一天。
饭碗里常年见不到油星子！
你们倒好，把她当骡子使唤！
哪家媳妇抡锄头下地？就你们干得出来！
想休人？门缝都没有！
说无子？你敢把嘴张大点，说清楚为啥没儿子？
第一胎怎么没的？
寒冬腊月，四个月身孕，让她挑水！
就为给你那酒鬼儿子洗身子！
井台结冰打滑，她摔下去，胎儿成型了啊！
亲娘嗓子撕裂般哭嚎：“是我闺女不能生？
是你们家缺德，活该断子绝孙！”
我们自己掏钱，把闺女接回家养。
养了半年多，脸色刚回润，你们又催着送回去！
你们去问你儿子——在外头摸了多少次女人？
没钱嫖，就偷，被揍得满脸血还硬撑！
我闺女还在给你们当牛做马！
这几年她跑外头接绣活、帮厨、浆洗，手裂口子流血都不吭声。
她挣的钱一进家门，你们脸色立马变暖！
如今兜里鼓了，就想纳小的！
闺女不肯，你们抄起棍子就打！
纳妾？随你们高兴！娶十个八个，我们不管！
只一条：合离！
不答应？那就上公堂！让县太爷拎着板子问你们良心在哪！
两拨人撕扯着骂，婆娘对婆娘，汉子对汉子。
还没判离呢，公堂上就揪头发踹小腿！
不止这一家。
来告状的妇人，个个腰杆挺得直。
“我生娃、养娃、赚钱养家，比驴还勤快，比猫吃得还少！”
日子刚宽裕，男人眼珠子就往别处瞟。
嫌我老了？嫌我没生儿子？想花我的钱，睡别的女人，打我的孩子，还要我笑着伺候他俩？
男人只会吼一句：“出嫁从夫！”
敢上公堂的，哪是软柿子？
她们攥着工钱收据，怀里揣着孩子药方，袖口还沾着浆糊印。
“我能养活自己，也能养大孩子。
离开你，我活得更敞亮！”
我可不想看你们全家脸色过日子，爽快多了！
干脆当自己守寡得了！
谁离了谁，日子照过！
瞧瞧楚大人，活脱脱的榜样啊！
孤儿寡母，照样挣大钱、坐**！
楚琴正喝着茶，冷不防被点名。
男人死活不肯合离，就为两件事。
第一，休妻等于老婆犯错；合离呢？等于自己不行，或者俩人都不咋地——丢不起这人。
第二，合离得退嫁妆，真金白银往外掏。
老百姓家，嫁妆再薄也是钱。
退回去？肉疼！
好多压根儿不退。
娶媳妇时，婆家常借钱下聘、办酒。
钱从哪来？小两口那点积蓄呗。
刚结婚，哪来积蓄？不就靠女方带来的嫁妆吗？
再碰上精刮的婆家，慢慢抠、天天算，最后剩个空箱子。
现在姑娘们能赚钱了，还赚得比爷们多。
楚琴的织坊里，八成是女工。
弹棉花这种力气活，用的人少。
纺纱、织布、做羊毛衣裤，全是精细活，利润高，来钱快。
手上有钱，腰杆自然硬。
婆家再不敢随便甩脸子。
媳妇一瞪眼，婆婆都得掂量掂量。
纳妾？没那么容易。
先得掏钱，还得老婆点头。
老婆不点头？纳进门也是奴婢，贱籍。
生了娃，照样是奴仆。
更别提合离后，少了一份收入，家里立马吃紧。
男人打着“要儿子”
的旗号想纳妾，爹妈点头，钱也备好了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