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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宋廷山倒好,北镇抚司管哪块地、查啥案子,门儿清啊。
“武大人职位关键,暴毙这么大事,现在才报上来?”
宋廷山一拍袖子,“不行,得立刻审!来人!”
跟着他送圣旨的衙役立马挺直腰杆:“在!”
“火速回州衙,喊通判、同知全过来!就在这儿开堂!”
他手往地上一指,“再把矿场和楚家宅子围死,连门口蹲着的闲汉都别放过!”
打发走差役,他转头盯住白桦:“白大人,有异议?”
白桦嘴角一歪:“没意见。”
四下里全是人,矿工、护卫、大夫、围观的,连他自己都被圈在中间——谁也别想溜,这才叫真公平。
宋廷山眼皮一掀,斜了白桦一眼:哼,撇嘴?你爹来了也得按规矩办!停职了还给你脸面问一句,你倒先耍上脾气了?
楚琴悄悄瞄宋廷山,又偷看白桦。
白桦正冲她眨眨眼,俩人眼神一碰,心照不宣:
楚琴:宋大人这气场,啧,真稳。
白桦:稳啥?官大一级压死人罢了!
楚琴:可他说话那劲儿,听着就让人信服。
白桦:人是我带出来的,你跟紧我就行!
楚琴:修行靠自己,我得扒着宋大人多学两招。
魏诚毅盯着房梁,喉结一动:“咳。”
声音不大,却像根针扎进空气里。
楚元晃了晃手里麻绳:“要我帮忙捆人不?”
州衙的人来得飞快。
惊堂木、朱砂笔、师爷袍子都齐了。
楚家正厅秒变公堂。
卓耀带着人搬桌子挪屏风,跑前跑后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宋廷山直摇头:楚琴天天跟这群活宝混一块,居然没被带歪?真奇了。
审案第一轮,先叫当时在场的。
几个被钢水泼得皮翻肉烂的,硬是被抬进来了。
后面跟着医馆抓来的老大夫,药箱都没合严。
人得吊着气,话没问完,谁也不能咽气。
先问这几个快断气的。
他们是武继昌贴身护院,比密侦司还拼,死得只剩仨。
最惨那个,是武继昌从京都密侦司亲自带来的亲信。
他一眼认出那女人是东伦王女。
可听了冯仁科喊话,抄起水桶就往高炉上泼。
当场皮肉翻卷,惨叫都发不出。
比他更倒霉的,直接咽了气。
冯仁科呢?
第一桶水泼完转身就跑,拎着空桶蹽得飞快。
高炉炸开时,他人早站到二十步外了。
最先审的是京都来的探员。
脸烂得只剩半张,嘴歪到耳根,脖子焦黑打卷。
胸口豁开个大洞,血糊糊地往外冒白气。
通判把耳朵贴过去,才听清断句:
“我……看见……王女……”
“咋认出来的?”
“她……说……‘署、霉’……”
“啥意思?”
那人喉咙里咕噜两声,没答上。
通判急了:“还有啥?快说!”
“矿场……从没……女人……”
冷风直灌正厅大门。
他胸口破洞呼呼冒白气,跟人哈气似的。
喘得像破风箱,每口气都带血沫:
“同伙……喊她……殿下……杀……武继昌……”
通判当场复述。
三条铁证:
矿场禁女;
口音古怪;
有人跪地喊殿下。
“还有没有?赶紧说!”
话音刚落,那人眼珠一翻,没了。
宋廷山连夜提审剩下几个活口。
每人说的都差不多——
密侦司的人先吼:“抓王女!”
大伙一哄而上,她却直扑武继昌。
冯仁科当时就站在武大人旁边。
他讲得最细:
“那女的盯死武大人!刀都**了!
可护卫太多,她砍不进去,掉头就蹽!”
“武大人咋亲自追?”
“全乱套了!她那些同伙拦住护卫,拿命挡!”
他还学了两句东伦话。
甘来当时喊“让开”
,声音震耳。
冯仁科贴墙追,听得真真的。
别人听不懂,但都下意识躲开了。
宋廷山把人全拆开问,矿工、武继昌的保镖、密侦司那帮人、还有冯仁科,一个不落。
小宝和楚元心里发毛,猫着腰摸到自家窗根底下**。
两人对视一眼,直嘬牙花子:“这问法跟咱俩挨盘问时一模一样啊!同一个问题,东一句西一句来回砸。”
天刚擦亮,宋廷山就把所有人叫回正厅。
熬了一宿,眼皮直打架。
楚琴她们倒还好,窝家里没挪窝,就熬个夜,黄蓉领着一群小媳妇轮番送茶送点心,撑得住。
真顶不住的是矿工——前天抡锤凿石头根本没合眼;还有挂彩的、矿场里干架的,全蔫儿了。
人一累,脑子就慢半拍,撒谎容易露馅。
可宋廷山跟同僚一对供词,嘿,全对得上号。
差的只有谁先看见、谁后赶到这点时间茬儿。
结论板上钉钉:东伦王女真来了,捅了武继昌,俩人一块儿栽进炉子里。
冯仁科的话最扎眼。
他手无缚鸡之力,追人全靠贴墙根溜,反倒看得最全——就武继昌跳下房顶冲向高炉那段,他没跟上。
开头结尾,全在他眼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