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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4
当初被楚琴坑得啃冷馒头,现在可算见着报应了。
这女人蔫儿坏,你凶她,她跟你掏律条;你讲理,她立马翻脸掀桌子。
想吓住她?先掂掂自己几斤几两。
楚琴话出口就后悔了。
院子里全是妇孺老小。
二十个护卫杵着,楚元和卓耀站得笔直,可对面是刀出鞘的密侦司。
她低头捏了捏袖口——刚穿来那会儿,连儿子都不是亲的,天塌下来都敢顶。
现在?心口发紧。
现在真不能翻脸。
满院子全是自家人,得掂量着点。
谁让咱今儿个刚混出个人样呢。
韩副千户眨了下眼,立马绷住脸:“本官把你当嫌犯,怎么?新伦州理事处现在归我管,查个案子还要谁点头?”
“查就查,手令回头补上,密侦司那边我自己报!”
楚琴嗓子压低了点:“武大人殉职的事,我也是刚听说。
怎么转头就盯上我了?”
小宝扯了扯袖子,楚元低头踢脚边石子。
俩人心里直打鼓——娘刚叮嘱过甘来,武继昌那档子事,死也不能往外漏。
密侦司咋这么快就闻着味儿了?
宋廷山脸色沉得能滴水:“啥时候没的?州衙连个信儿都没收到。”
刚才进门,白桦还在那儿嚎“武大人您怎么就走了”
,他当小孩撒泼耍滑,随口听了句。
结果这“走了”
,真是再不回来。
肚子里莫名泛起一股子轻快劲儿,他自己都愣了下。
韩副千户没搭理他。
他认定宋廷山装傻。
可宋廷山真不知道。
武继昌跑矿场那趟,挂的是“找东伦王女”
的名,其实是自己掏腰包干的私活。
公事就得报备,他没走州衙流程。
州衙又不给密侦司当耳目,自然没人盯着他。
白桦随手一指报信的探员:“你,重说一遍。”
宋廷山听完,眉头拧成疙瘩:“既然没亲眼见着王女,人又是从楚家出门的,你就带人围宅子?”
韩副千户掰手指:“一,武大人出发地是这儿;二,王女影子都没见着;三,楚琴跟武大人早就不对付。”
楚琴冷笑一声:“我不对付他?哪次碰面我先开口骂的?”
韩副千户嘴一僵。
这话不该他说。
冯仁科私下嚼过舌根,说武继昌看上楚琴,托他帮着牵线。
他记下了,但绝不能在这儿捅出来——
按规矩,他根本“不该知道”
这档子事。
楚琴压根没跟武继昌红过脸,谁说他俩不对付?纯属瞎猜。
白桦一拍大腿:“从楚家出门咋了?他走时又没吱声,谁能掐点守着?”
“住人家屋里还甩脸子,真当自己是大爷?”
白桦斜眼一瞥。
韩副千户刚想开口,魏诚毅就抢话:“他出门,还得给您递帖子?”
“你——”
韩雪濆脸涨得通红,嗓子眼儿里卡着半句骂。
“病得不轻啊,韩雪濆。”
白桦直接点名,“得治。”
魏诚毅嘴一咧,赶紧绷住脸,肩膀还直抖。
小宝扒着门缝,踮脚问楚元:“密侦司这帮人,咋个个都带刺?一个喷火,一个胡咧,就魏叔还算人话。”
楚元竖起大拇指:“精辟!但你娘那块儿,得划干净。”
“魏诚毅!”
韩雪濆吼得青筋跳。
魏诚毅挠挠耳朵:“我?没吭气。
白大人说您该吃药。”
韩雪濆气得跺脚:“来人!全给我拿下!宋知州除外!”
黄忠咂嘴:“哟,聊不动了。”
宋廷山跟着咂嘴:“哟,聊不动了。”
魏诚毅也咂嘴:“哟,聊不动了。”
三人声音齐得像排练过。
楚琴往前一拦:“查我!别动他们,都是我家来的!”
白桦一把将她拨到身后:“查个毛线!站边上看,教你当官第一步——别怂。”
他转身朝门外吼:“外头谁领的队?”
所有眼睛刷地盯住大门。
“白大人,属下何为贵!”
一声应答,干脆利落。
“何为贵,现在抓韩雪濆!罪三条:栽赃、失职、乱伸手!”
“得令!”
何为贵抱拳,手一挥,俩干事立刻架住韩雪濆胳膊。
韩雪濆懵了,瞪圆眼——白桦在这儿,他连自己人都调不动。
他两次空降新伦州,压根没琢磨透一件事:这帮人早就是白桦的铁杆兄弟。
国战前就一起扛枪,现在更被白桦安排在关键位置上。
韩雪濆猛一甩胳膊,挣开钳制,大步冲到白桦跟前,手指直戳对方鼻尖:“你疯了?!”
啪!白桦抬手拍开那根指头:“又加一条——当众辱骂官员!”
武继昌临走前让韩雪濆代管办事处,俩干事不敢真下手,才让他挣脱了。
何为贵斜眼一扫,两人脸唰地红了,立马扑上去死死按住韩雪濆肩膀。
旁边有人拔腿就往楚琴那边跑:“借根绳子!快!”
“白桦!你算哪根葱?停职了还敢抓我?!”
韩雪濆扭着腰乱蹬腿,嗓子都劈叉了,“我告死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