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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桦啧了一声,掏掏耳朵:“哎哟,病得不轻啊。”
“你本来就是待查对象,凭啥去搜楚宅?”
“我待查?我犯啥事了?!”
韩雪濆脖子青筋直跳。
“武大人出事那会儿,你正代理总办!”
白桦声音不高,字字砸地上。
“放屁!”
韩雪濆唾沫星子喷到白桦鞋面上,“是他自己撞上的!你们仨干的!你!魏诚毅!还有她——楚琴!”
他下巴点得飞快,最后顿了半秒,还是狠狠戳向楚琴胸口。
魏诚毅往前半步,袖口蹭了蹭腰间佩刀:“韩大人,嘴一张容易,咽回去可要噎死人的。”
“怕了?你们停职那天就咬牙切齿!”
韩雪濆梗着脖子吼,“怀恨在心,**灭口!”
白桦突然笑出声,转身朝门口招手:“来,把老武的亲兵叫进来。”
那人抖着手站在门槛边,脸色惨白,连话都说不利索。
“听见没?武大人怎么走的,他亲眼看着。”
白桦指过去,“你倒好,连尸首都没见着,先急着泼脏水。”
韩雪濆喉咙里咯咯响:“我抹黑他?他是我师父!我命都是他给的!”
白桦冷笑,从怀里抽出本翻旧的册子,啪地拍在桌上:“翻开第十七页。
武大人亲笔写的‘密侦司守则’——第一条:说话办事,拿证据说话。”
他盯着韩雪濆眼睛:“你连他最看重的规矩都踩烂了,还配提恩师俩字?”
白桦冷笑一声,手指敲了敲桌沿:“没凭没据就抓人?你师父教你的规矩,就是往死里泼脏水?”
武继昌尸骨未寒,人刚埋进黄土,你就急着踩他脸?
说他不是查王女失踪死的?是跟谁结了仇才送命的?
“武大人啊——”
白桦拖长调子,一拍惊堂木,“您这双眼睛,真瞎得挺彻底!”
楚琴在旁边猛记笔记,心说原来当官还能这么耍!
人家先捧武继昌讲规矩、守底线,树成密侦司标杆;再一刀把他最忠的狗,划到敌对阵营去。
高啊!
死人占便宜就占吧,反正他也吐不出槽了。
“对了,”
白桦翘起二郎腿,“我停职有红头文件,你代理?哪张纸写的?”
韩雪濆嗓子发干,手心冒汗。
胡指挥使点头那会儿,真没走流程。
可这节骨眼上,认怂等于**。
他脖子一梗:“胡大人亲口准的!没手令怎么了?你去问他啊!”
白桦慢悠悠点头:“行,我问。”
接着掰手指头:“宋大人,正五品;楚琴,从五品,还挂三块牌;我呢,停职也是从五品;黄老,退了也拿从三品俸禄。”
他顿了顿,直视韩雪濆:“你算哪根葱?凭啥指挥我们?”
“更别说——”
白桦声音压低,“武大人出事那地方,你脚都没沾过泥,转身就来围楚宅?”
“要查,咱们开门说话;封门抓人?谁给你的胆子?”
“诬陷、渎职、越权、藐视同僚——哪条冤你了?”
他扭头冲楚琴皱眉:“别傻乎乎凑热闹!你是官,不是顺从的猫!”
楚琴忙不迭点头:“对对对!您说得太对了!”
两辈子头回当差,没人带路真不行!
院里那些原属武继昌的手下,全愣住了:
配合?还是硬顶?
脑子嗡嗡响,脚趾抠穿鞋底。
韩雪濆还想吼,嘴张了三次,硬是接不上话。
楚元小跑着递来麻绳,咧着嘴笑:“白大人,要捆人不?”
韩雪濆盯着那截粗绳,喉结上下滚了滚,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。
形势比人强,先装孙子,活命要紧。
得从楚琴身上挖出点东西来。
韩雪濆脑门直冒汗。
武继昌死在自己代理理事处那会儿,第一个挨刀的准是他!
锅甩不掉,总得找个替死鬼。
白桦?咬不住。
那就说武继昌对楚琴动过歪心思,人死了,话全由他编。
非礼没成,但姑娘记仇啊。
这理由够硬,谁听了都信。
“武大——”
韩雪濆刚张嘴。
宋廷山突然开口:“武大人案子,我来查。”
新伦州知州拍了桌子。
四品官死在地盘上,还是能直奏天子的密差,他居然最后一个知道?
脸往哪儿搁?
案子必须亲手办。
审案权在谁手里,水就往谁想泼的方向流。
楚琴要是清白,帮她遮一遮也行;真沾了血,那就别怪他翻脸。
韩雪濆急了:“不行!归我查!”
宋廷山眼皮都没抬,斜乜他一眼:“你哪来的理?”
韩雪濆脖子一梗:“密侦司的活!北镇抚司的案子!我们有权抓人、用刑、砍头!宋廷山,你越界了!”
白桦又想哼哼,魏诚毅直接伸手捂住他嘴。
白桦瞪眼,魏诚毅手没松。
意思明摆着:少捣乱,命是我捞回来的,现在就得听我的。
宋廷山翻了个白眼,心说这货当副千户真是屈才,回家遛鸟多合适。
他慢悠悠问:“密侦司的事?武大人是朝廷命官,不是你们家养的狗。”
又朝京城方向抱拳:“皇上没下旨,北镇抚司连根毛都不能动。
你算哪根葱?”
韩雪濆愣住了。
武继昌死了?消息才刚传到新伦州,压根没飞进京都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