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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8
小宝立刻起身,双手作揖:“您是……武大人的冯大人?”
“哎哟可折煞老朽!”
冯仁科赶紧还礼,“冯仁科,武大人帐下闲人一个。
您喊我冯师爷,最妥帖。”
他没官身,纯属武继昌自掏腰包请的幕僚。
小宝一口一个“大大”
,他哪敢应?
“冯师爷喝茶。”
小宝拎起茶壶,倒了杯微凉的茶水,推过去。
冯仁科吹了吹浮叶:“今儿来,想请您细细讲讲遇刺那天的事。
越细越好——密侦司弟兄的仇得报,若能揪出东伦王女,您就是头功。”
一整天,冯仁科就跟影子似的黏着小宝。
吃饭时坐对面,话茬子不断,同一个问题,换个说法又问一遍。
卓耀那边更糟。
护卫队全被拆开,挨个关进小屋盘问。
卓耀拍桌吼:“问八百遍了!你们到底查案还是查我们?!”
对方斜眼冷笑:“你主子都不敢这么说话,你算哪根葱?”
卓耀脖子一梗:“老子骂的就是你们!”
“不找落水娃,不追蒙面贼,光盯着我们问东问西——该不会你们跟东伦王女早串通好了吧?”
楚宅乱成一锅粥。
白桦被晾着,黄忠没人搭理。
剩下的人全被堵在屋里盘问,秋收眼看要泡汤。
武继昌不敢动白桦,怕惹南镇抚使不高兴。
黄忠嘛,退休老干部,得罪他干啥?
晚饭刚扒拉两口,黄蓉她们就挤进门,灶上水都烧不开。
“再这么搞,连柴火都劈不利索!”
楚琴拍桌起身:“走,找武继昌去!”
门一开,武继昌站在那儿。
没穿官服,一身鸦青竹纹锦袍,袖口边儿跟楚琴那件银灰窄袖衫的包边一模一样。
俩人站一块儿,活像约好出门逛街的情侣。
他个子高,肚子微凸,反而少了点官架子,多了点人味。
“楚妹子,有事儿?”
他笑得温吞。
楚琴肚里火苗直窜,可这笑脸让她不好甩脸子。
“妹子”
俩字听着别扭,像塞了颗酸梅在嘴里。
“大人,查王女是正事,但您手下这么瞎搅和,地里的稻子都要烂脚底下了。”
他慢悠悠倒茶:“尝尝,你这茶喝着舒服,睡得香,拉得顺。”
递杯时,指尖扫过她手背,轻得像羽毛:“妹子,我这是为你好,也为密侦司兜底。”
“东伦乱成那样,军队都没盯住人,凭啥扣密侦司头上?”
他啜口野麻茶,抬眼:“人在那儿丢的,责任就在那儿扛。”
楚琴一口灌完茶,烫得舌尖发麻:“武大人……”
武继昌笑得跟邻家大哥似的:“喊我哥就行。”
楚琴心里直冒火,压根没听他绕圈子:“找线索就得出门!你们堵我家门口算哪出?秋收在即,再耗下去棉田都长草了!”
武继昌慢悠悠晃着茶杯:“小妹啊,事儿没你想的那么轻巧。
王女那档子事,只有你们亲眼见过,不问清楚,线索从哪来?”
楚琴“腾”
一下站起来,脑袋嗡嗡响,眼前发黑——这血压又飙了?
她猛甩两下头,咬牙道:“武大人!我既是密侦司副千户,又是户部管棉花的员外郎!地里棉桃都裂嘴了,我能干坐这儿?”
武继昌也起身,手按上她肩头,轻轻往下压:“别急,坐好,喘口气。”
门在他背后悄无声息合拢。
楚琴背对着,啥也没看见。
“秋收不慌。”
他声音像裹了蜜的棉花,软绵绵往耳朵里钻,“你和孩子平安,比啥都紧要。
东伦王女没落网,你们连觉都睡不踏实。”
“哥这是护着你呢……”
“棉花的事更不用操心。
密侦司的地,还能让它烂在地里?包我身上。”
楚琴又晃脑袋,脑子像塞了团湿棉花,转不动。
不对劲!不是晕,是中招了!
她盯住自己那只空茶杯,又斜眼瞄武继昌。
烛光一跳,她眼神**,活像喝高了三分。
他搭肩的手滑到腰后,嗓音低得发痒:“小妹身子虚啊?躺会儿,哥给你松松筋骨……”
魏诚毅冲进厨房,伸手就薅白桦胳膊:“快走!出大事了!”
白桦一把拍开他,黑脸只剩嘴唇红艳艳:“滚蛋!火刚旺起来!天塌下来也等柴烧透!”
魏诚毅脚一跺,火气直往上冲:“赶紧走!楚琴找武大人去了!”
白桦原地蹦起老高:“啥?大半夜找那武疯子?她走多久了?”
“就一盏茶工夫!”
魏诚毅喘着粗气,“黄蓉刚从她屋跑出来报的信!”
白桦拔腿就往外冲,跑两步猛地刹住,转身掉头,直奔黄忠住处。
魏诚毅愣了一秒,撒丫子追上去。
“黄伯父!黄老爹!快开门!”
白桦冲到屋檐下,嗓子都喊劈叉了。
屋里正搓脚丫子等热水的黄忠,听见这嚎叫,笑骂一句:“小兔崽子,鬼叫啥!”
门还没开,白桦已经撞进来,伸手就架他胳膊:“快!再晚楚琴就真成催命符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