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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7
黄蓉抱着一叠细瓷果盘进门:“小宝!分盘都没分,你端啥呢?赵敏在厨房跳脚,骂贼胆包天,敢摸进楚家偷东西!”
赵敏是楚琴这边的大宫女,刚把水果洗好,一转身,整盆全没了。
魏诚毅咔嚓咬一大口:“脆!真脆!”
楚琴慢悠悠剥橘子,白桦手里只剩个光溜梨核:“你倒稳得住?人冲你来的,装什么看客?”
小宝一拍大腿:“等等!让老夫算算!”
他右手假装捋胡子,在下巴和胸口之间晃,左手拇指在四指关节上啪啪点。
魏诚毅瞪眼:“慢点!都带残影了!”
楚琴默默把橘瓣塞进嘴里。
白桦盯着小宝手指,没吭声。
小宝收手:“白桦,血光之灾,跑不了。”
魏诚毅猛咳,苹果卡喉咙里直翻白眼。
白桦手腕一抖,梨核嗖地飞向小宝脸。
小宝抬手一夹,稳稳捏住。
他伸手去捞梨,小宝抢先一步,把那颗梨抢到自己手里,咔嚓就是一口。
白桦刚张嘴,小宝指尖一弹,梨核直接塞进他嘴里。
小宝边嚼边说:“不服?你说人冲我娘来,可你坐的位子,原先是谁的?现在管事的又是谁?想明白没?”
魏诚毅摇头:“不全是。
案子早交州衙了。
他们不碰宋廷山,因为德妃是他表姐;只停白大人职,不抓人,因他爹是南镇抚使。
可这两层关系明摆着,北镇抚使偏要来查——你说,他盯的是谁?”
“你娘端了吉州孟家,掐断他们卖铁锭的路;”
“小宝更狠,京都‘永兴盛’昨儿关门装修,你猜为啥?”
楚琴一拍桌子:“吉州孟家你动的手!走私线是你跟马达一起掐断的!”
小宝摊手:“他们关门关我啥事?我又没抢他们买卖!”
白桦翻个大白眼,嘴角直抽抽。
魏诚毅冷笑一声:“去年你们一口气订二十多套嫁妆,还满嘴跑火车说洪夫人店里全是真货——当谁傻?”
小宝立马闭嘴,手指头抠着袖口边。
楚琴早琢磨过这事。
北镇抚使要来那会儿,她心里就打鼓。
现在听俩人一说,和自己猜的**不离十。
原来不是没地方住,是来撑场子的。
魏诚毅天天睡值房,攒的钱买套房绰绰有余。
白桦更别提,他爹可是南镇抚使,儿子外派,能不备好宅子?
偏挑这节骨眼挤她家,图啥?明摆着盯住武继昌,防他耍阴招。
楚琴咧嘴一笑,冲他俩抱拳:“谢了啊。”
小宝也反应过来,脆生生喊:“谢谢两位叔叔!”
白桦差点呛住,拿小拳头捂嘴:“哎哟喂!诚毅你听见没?叔叔!”
魏诚毅直摇头,以前嫌情报组太跳脱,轮到自己头上才懂——真·不按套路出牌。
武继昌第二天就杀到新伦州,直奔楚琴家。
“楚副千户,打扰啦!”
人还没进门,笑先飘进来。
“武大人!”
楚琴拱手,“您一来,我家门槛都亮三分。”
黄蓉端茶递上,动作利落。
楚琴随口问:“大人头回踏足新伦州?”
纯属找话搭桥,干坐太尴尬。
武继昌摆摆手:“新伦州是头回;东伦国嘛,溜达过两趟。”
楚琴挑眉:“那这次……”
“楚琴啊——”
他往前倾身,声音温软得像裹了蜜,“咱都是密侦司的人,别一口一个‘大人’,听着生分。”
楚琴后槽牙一紧。
她跟这人见过三回,每次话都没超过十句。
印象里,武继昌就是个闷葫芦,眼神总在算计。
后来知道他跟孟家穿一条裤子,心里直接拉响警报——这人蔫儿坏,图谋不小。
这人突然摆出长辈架势,楚琴后脖颈直发凉。
武继昌笑呵呵拍他肩膀:“喊声武哥就行,别见外。”
楚琴手心一汗,鸡皮疙瘩全起来了:这马甲套得也太急了吧?
“武大人!属下给您请安!”
白桦魏诚毅一前一后跨进门。
楚琴差点当场给他俩磕一个:救星啊!
武继昌眼皮都没抬:“哟,也来探病?”
白桦搓着手嘿嘿笑:“停职没地儿落脚,借楚姐这大院子蹭个住处。”
魏诚毅赶紧抱拳,腰弯得像煮熟的虾:“真不好意思,打扰了。”
武继昌鼻腔里哼出半声气,心里早把他们家祖宗十八代翻了个遍。
白桦拎起茶壶就续水:“武哥带礼了吧?拿出来瞅瞅?”
武继昌慢悠悠吹开浮叶:“在车里,自己搬。”
“哎哟!鸭子张的酱鸭头呢?”
白桦一把拽魏诚毅袖子,“快去腾车!别耽误武哥回衙门!”
楚琴暗自竖起大拇指:撵人不带脏字,绝了。
武继昌往椅背上一靠,眼角皱纹堆成山:“不急,这儿宽敞,我住几天——顺道拜拜黄老。”
楚琴心里咯噔一下:黄忠三品,武继昌四品,自己五品,白桦也是五品,魏诚毅六品,连知州都常来串门……
这小院怕是要升格成衙门口了。
白桦挠着后脑勺,彻底没辙了。
家里有黄老坐镇,吕师傅常来,密侦司的人进进出出,早没了那些虚规矩。
他和魏诚毅都住进来了,哪还有理由拦武继昌?
爱住住呗,官大一级压死人。
楚琴朝白桦眨眨眼,示意别硬刚,别惹祸。
白桦耸耸肩,压根没当回事——谁还没个镇抚使爹呢?
晚饭是青瓦台送来的。
楚琴接过食盒时,伙计悄悄塞来一张纸条:武继昌六个人,今早进了青瓦台。
武继昌咧嘴一笑:“楚琴,人多住不下,几个兄弟先在你酒楼落脚!账走密侦司,不花你一文钱——顺便帮你拉点生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