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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芷凑过来扫了几行，眉头动了一下。
“一个档记得这般细？时辰，身份，去了何处，见了谁，甚至说了什么话都一清二楚。”
再往下看去，她的眉头越拧越紧，“竟然连折子的内容都有？”
卫昭顺势瞥看，有几条后头用朱笔圈了，旁边批了一个字——急。
“这些是谁汇总的？”
“小老儿手底下有几个人，平日蹲在各处茶楼酒肆里头听风。”
丁卯弓着腰站在梯子口，对答如流。
“听来的东西小老儿不辨真假，记下来原样送进吴府，由府上大管家甄别。”
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，卫昭才把那本册子搁回架子上，又抽出旁边一本翻看。
这一本是银钱往来，记的是丁卯名下几间铺子的进出。
她翻得很慢，一页一页看过去。
账目清楚，每笔进出都写明日子、数目、经手人，连铺子里换了个伙计提了几吊钱安家费都记着。
“你这间杂货铺子，一个月流水多少？”
丁卯眼皮跳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回世子，铺子小，生意淡，一个月也就十来两银子进出，刨去本钱和人工，剩不下几个子儿。”
卫昭把账册合上，没有言语。
目光在地窖里扫了一圈，又蹲下去看架子底下的地面。
土是夯过的，有些地方踩出了坑，坑底发黑，是多年踩出来的。
可有一处靠墙根底下的土颜色比别处浅，像是被人翻动过又夯回去的。
她伸手在那块地上按了两下，土是实的，没有空洞的回响。
便也没再多问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“东西我全带走。”
卫昭转向丁卯，沉声道：
“你的人暂时哪儿也别去，就在铺子里待着，肃正司的人一会儿来接手，问什么答什么。”
丁卯连声应下，脸上不见什么慌乱，甚至还主动补了一句：
“世子，那边架子上第二排有几本册子是城北几家当铺的底账，跟吴府不相干，是铺子自己的营生。”
卫昭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出了杂货铺，日头偏西，街面上起了风。
老崔带着两个兵卒把册子装进麻袋放在马背上。
姜芷走出一截路才开口道：“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。”
卫昭“嗯”了一声。
姜芷偏头看她：“你也觉得？”
“这个账本太干净了。”
卫昭回头望了一眼那间铺子的门脸。
“一间生意惨淡的杂货铺子，一个伙计，怎么可能出现百两银子的流水？”
姜芷脚步一顿，“方才那本杂货账册你也看了？”
“翻了两页，每笔进出都对得上，一文不差，太对的东西反倒不对。”
卫昭把手拢在袖子里，冷风在她脸上拂过，更衬得整个人清冷无比。
“他方才专门点出第二排那几本当铺底账跟吴府不相干，这话说得倒像是早想好怎么答的一样。”
姜芷正要接话，街口拐角处跑来一个肃正司的差役，深红官服上沾了土，帽子不知怎的也是歪的。
跑到跟前一抱拳，喘着粗气：
“公主殿下，世子爷，宋大人请您二位即刻返回衙署。”
“可是出了什么事？”
“郑，郑源抓到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