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庞管勾脸色一变，一梗道：“什，什么，下官听不懂。”
卫昭盯着他，语气甚是冰冷，“你身为转运司的值守官吏，不知道校场外的街道全是铁匠铺和武馆吗？还是说……”
她朝着庞管勾走近一步，脸上的笑容看得人后脊梁直发毛，“今日的事是你故意为之，只为请本世子看一出好戏？”
庞管勾没有料到卫昭会直接点破他们此行的目的，眼神瞬间慌乱，躲闪着不敢看她。
卫昭丝毫没有退的意思，反是步步逼问着。
“看来本世子所料不错，今日之事你本就有备而来，那么我且问你，黄二公子在此戏中充当着什么角色？”
黄渊双手握拳，牙齿死死咬在一起，半晌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：
“卫昭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是在怀疑我？”
“黄二公子，这话您说的就不对了吧，本世子有哪句话表达了怀疑的意思吗？”
卫昭转头看着黄渊，嘴角浮起一抹浅笑。
“您可不能上下牙一碰，平白无故冤枉好人呐，你二人在我的地盘上起了冲突，本世子有所怀疑不是应该的吗？”
黄渊被这话堵得胸口发闷，偏又找不出反驳的由头。
他瞪了卫昭一眼，扭头冲庞管勾吼了一嗓子：“姓庞的，你他娘的说话！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？”
庞管勾跪在地上，额角冒汗，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：“下官冤枉，下官真的是去查粮货的……”
“城东校场那条街往北走到底，穿过甜水巷才有一间官办粮栈，你放着正经粮道不走，把二十几号人拉到校场门口来查。”
卫昭根本没给他留一丝喘息的空当，一步跨在他面前，居高临下质问道：
“查什么？查铁匠铺的砧板还是武馆的木人桩？”
庞管勾嘴张了张，嗓子眼里咕噜一声，没挤出话来。
黄渊在旁边忽然笑了一声，笑得颇为古怪：“合着你姓庞的方才拦我车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全是编的？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，要不是差役拦着，怕是又要揪庞管勾的领子。
“我就说嘛，我马车停的那地方离粮道隔了半条街，你非说我挡道，我还当你眼睛长疮了。”
庞管勾被他这么一呛，脸上挂不住了，扭头冲黄渊翻了脸：
“黄二公子，您也别在这儿装清白！今日是谁在辕门外头嚷嚷‘谁也别想痛快’的？下官好歹是奉命办事，您呢？您跑来闹这一场又是为了什么？”
黄渊脸色骤变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下官没什么意思，就是觉着奇怪。”
庞管勾嘴角抽了抽，豁出去了，“黄二公子今日来校场，说是替老卒的闺女讨说法，可下官听说，您天不亮就从府里出来了，先去了城南的聚贤茶楼，坐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又走了，聚贤茶楼是什么地方，不用下官多嘴吧？”
黄渊的拳头攥得指节嘎嘣响：“你跟踪我？”
“下官哪有那个闲工夫，茶楼里人多眼杂，碰巧有人瞧见了罢了。”
卫昭在旁听着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打两下后又拈起。
城南的聚贤茶楼？
那不是吴世通的一个远亲开的铺子吗？
明面上与其他茶楼无异，不过是售卖一些品质极好的茶水，暗地里替吴家过手一些来路不明的银钱，将其变得合乎律法。
可吴世通早已在前不久便投靠了自己，这间茶楼自然也在他投诚的心意中，一直派人盯着。
为何陈牧什么消息都没有传回来？
难不成那地方有什么密道？
想到这里，卫昭的眼底闪过一抹厉色。
姜芷发觉她略显不悦。
走过去拉着她的手，轻声在耳边嘀咕：
“陈牧手下就那么多人，还得替你看着朝中那些人的动静，免不了有一时的疏忽，这件事换成谁也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。”
卫昭反手握住她的手，点头应道：“道理我知道，可对手已经先我们一步落子，而我们连人家的意图都没有看出来。”
姜芷抚着情郎的脸，如水一般轻柔，笑着劝道：“也不是一无所获啊，这不是还有两个人在这儿么？”
卫昭目光在下跪二人身上来回打量着，脸上终于是挤出一丝欣慰的笑。
“也是，无论如何，黄渊既然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去那里，不用想也知道跟吴家脱不了干系。”
“黄二公子，本世子实在有些好奇。”
她想了一阵，还是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刚好压住堂上的嘈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