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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昭眉心拧紧，渐渐陷入了沉思。
倘若真如姜芷猜测的这般，那张纸条上所写的吴奉贤今晚要做的事情定然与二皇子有关。
除了他这个不争气的外甥，好像整个上京也没有人能让他如此不顾一切，在满朝文武一双双眼睛密切盯着吴家，就等着吴家出事的这个节骨眼上，行此冒险之举。
心中思量多时，她才缓缓开口：“阿芷，看来我们得做两手准备了。”
“你想到什么了？”姜芷听着卫昭这句似乎不是那么自信的话，心神大为震惊。
这还是她自从一开始决定拿吴家开刀，逐步剪出二皇子党羽的那一刻以来。
眼前这个面对数万大军都不曾有过片刻迟疑的少年将军，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展现的如此这般犹豫不决。
仿佛面对着两条岔路，不管做出什么样的选择，前方的景色依旧不明朗，雾气昭昭，让人每迈出一步都备受煎熬。
姜芷轻轻地讲自己的手放进她的掌中，“阿昭，你想怎么做，我都支持你。”
眼见公主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，卫昭也不卖关子，将老崔和青黛叫到身边，低声在两人耳边吩咐了几句。
两人神色略微变了一下，但很快便恢复如常，重重点点头，转身就走，步子比往日要快上不少。
姜芷看着两人快速远离的背影，不禁有些好奇，转头对着卫昭问道：“老实交代，你让他们两人去做什么了？”
卫昭一把将她的手握住，在她头上轻抚，动作极柔，好像手下这个姑娘就是个瓷娃娃，稍微重一点都会碰碎一样。
而此时，辕门里侧，列队的新兵们站得笔直，眼睛却全往街口瞟。
有个新兵实在忍不住了，嘴皮子动了动，小声跟旁边人说：
“卫将军怎么不动手？换我早一脚踹过去了，还能让他这般猖狂。”
从一开始决定拿吴家开刀那一刻，眼前这个少年还从未有过像如今这般迟疑不决。
旁边人目不斜视，嘴皮子同样没动：“你懂个屁，将军要是先动手，明日弹劾的折子能把勤政殿埋了。”
“那就这么干耗着？”
“你没看崔叔已经走了吗？”
庞管勾往前凑了凑，这回是冲着姜芷去的，拱着手刚要张嘴。
“站住！你若是再往前走一步试试。”卫昭开口了。
庞管勾脚一僵，笑呵呵地把手收回去：
“世子说笑了，下官就是想跟公主请个安。”
“安就不必请了，你方才说愿意作证？”
“愿意，当然愿意。”
“好。”
卫昭扭头看黄渊，嘴角勾起一抹弧线。
“黄二公子，你也听见了，肃正司的人马上就到，到时候你们两个各说各的理，宋大人自有公断。”
黄渊冷笑：“宋尧来了又怎样？他还敢把我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，街南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十几个着深红官服的肃正司差役拨开人墙，为首那人官帽底下一张脸冷得像冰坨子。
宋尧一手按着腰间令牌，一手拨开挡路的役夫，走到街当中站在那，目光从庞管勾身上刮到黄渊脸上，最后落在卫昭身上。
“公主，卫世子。”他抱了抱拳，又转向庞管勾，“庞管勾，你今日带人在校场周边做什么？”
庞管勾张口就要说话，宋尧抬手打断：“先别急着开口，来人。”
他身后四个差役上前。
“把转运司的人带回去，一个一个问，校场周边即刻清场，所有闲杂人等退出五十步外。”
宋尧压低了声，只够卫昭和姜芷听见：
“吴家的人方才在街角探头，我让人先封了南北两个路口，两位放心，消息递不出去。”
卫昭面带笑意，轻声道了句：“多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