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辕门外头围的人比方才还多了一圈。
黄渊当街站着，将街巷通往辕门的路堵了个水泄不通。
而他整个人，哪里还有平日里那份娇贵的气势。
发冠不知被谁打歪了，锦袍上糊着泥，手中攥着半截玉带，另外半截早已不见了踪迹。
伸手指着对面身穿官袍的小吏破口大骂。
简直比市井中那些骂街的妇婆子还要张牙舞爪。
那些转运司的官吏，卫昭倒是一眼认了出来。
是转运司副使郑源手底下的一个管勾，姓庞，圆脸阔口，平日里专管运河码头上粮货过秤的差事，芝麻粒大小的九品小官。
卫昭眉眼间神情变得有些严肃起来。
这个郑源一直在陈牧的监视之下，自韩愈之死后，他便没有与吴家的人有过任何往来，甚至是和韩愈之的家人之间，也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交往。
对此卫昭一直有所疑心。
种种迹象表明，此人的反应不合乎常理。
他既是韩愈之的副手，更是心腹。
按理说他手中掌握的线索不比韩愈之少。
可疑惑就疑惑在了这里。
韩愈之死后，没有任何一方势力寻过他的踪迹，而他本人也并未与外人产生半点交集。
她这边还在想着，那边黄渊的嗓子已经快喊哑了。
“姓庞的，你算什么东西，也敢拦我的路？”
庞管勾叉着腰，一口唾沫吐在脚边：
“黄二公子，转运司今日奉命稽查校场周边粮货，您的马车横在道上堵了运粮的道，下官喊了三遍让您挪车。”
他可压根不管对面是谁家的公子，叉着腰就强硬地怼了回去。
“您倒好，一鞭子抽了我手底下人的脸。”
“抽了又怎样？我爹被削了爵，你们这帮狗眼看人低的货色就来踩一脚？”
“伯爷削爵是陛下的旨意，您跟下官撒什么火？”
黄渊嗷一嗓子扑上去，揪住庞管勾的衣领就要抡拳头。
庞管勾往后一缩，旁边几个役夫赶紧上来掰手。
场面顿时乱成一锅粥。
卫昭走过来的时候，黄渊正骑在庞管勾身上，一拳一拳往下砸。
庞管勾双手抱头，嘴里还在骂：“你丫的一介白身，竟然敢打朝廷命官，要造反不成！”
“拉开。”卫昭声音不高。
王虎带着四个兵卒上前，两人拽黄渊胳膊，两人架庞管勾的膀子，硬生生把这两个人扯开。
黄渊嘴角破了，庞管勾鼻子歪了半边，两人都喘着粗气瞪着对方。
脸上还是那副谁也不服谁的表情。
“黄二公子，你今日在我校场门前闹一回不够，还要再闹第二回？”
卫昭站在两人中间，左右各扫了一眼。
黄渊一抹嘴上的血，眼睛通红：
“卫昭你少在这儿装好人！这帮转运司的狗东西平日吃我黄家的回扣，如今见我爹倒了，转头就来踩，我打他们怎么了？”
庞管勾捂着鼻子在后面叫起来：
“卫世子您听听，他亲口认了打朝廷的人，转运司上下都是朝廷委任，他打我就是打朝廷的脸！”
卫昭扭头看了庞管勾一眼，那眼神让庞管勾后半截话咽了回去。
但不过瞬息，庞管勾眼珠子一转，又把腰挺起来了，冲着卫昭拱了拱手，皮笑肉不笑地道：